朱桓心中揣测,朱元璋可能是將自己当初讲的三个方案全都拧到一起了。
他应该仍然准备立个太子,但却不准备过早立太子。
因为太子跟皇帝之间有衝突,特別是共处的时间越长衝突就越大。
那就儘量晚一些再立太子,减少衝突的时间。
但是,也不让皇子们持续爭执的时间太长,要在矛盾显现的几年之內,就定下太子的人选。
在朱桓看来,这相当於在一堆条件上找平衡。
做好了当然稳妥,但做不好那就一切都不好说了,隨时可能会出乱子。
朱桓心中闪过了这些念头,张著嘴巴沉默了好几秒:“父皇,孩儿希望在十五岁时就藩。”
朱元璋完全不为所动:“爹当初说过好几次了,你得留在应天给爹娘养老送终。”
朱桓精神异常颓废:“父皇,那您能不能给儿臣换个封號,几臣本来就应该改为周王如何?
“或者是鲁王,代王,蜀王什么的也行。”
朱元璋板著脸说:“不行,你是爹娘的幼子,爹登极前的吴王之號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种事情是父母之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朱桓沉默了几秒,又想了个办法:“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儿臣十五岁的时候就先去新洲生活。
“等您选好了太子之后,儿臣再回来伺候您。”
朱元璋还是板著脸拒绝:“向来都是兄长成年后外出打拼,哪有让幼子刚成年就外出的道理?”
朱桓直接闭上了眼睛,彻底说不出话了。
朱元璋看著朱桓的这种反应,就非常的不理解质问他:“桓儿为何如此痛苦?”
朱桓非常的无奈,带著一种抱怨和倾诉的心態,开始给朱元璋念叨:“父皇陛下,您肯定是了解我的,我对太子这种身份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但是,我对竞爭太子”这种事情,那是真的完全没有兴趣。
“如果我是您的长子,我当然愿意给您当嗣君,守护好您创下的这份家业。
“但我只是幼子,那我就不想跟兄长们有任何直接衝突了。
“我只想去海外当个没有大责任的国王。
“我会考虑,新洲国王和大明嗣君之间的身份差距,到底有什么实际意义。
“我会考虑,我从幼子参与竞爭储君爭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我会考虑,这种事情对我们这个家庭,对大明天下会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只要稍微考虑一下这些事情,就完全丧失了竞爭太子的兴趣。
“但是我愚蠢的兄弟们,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就算是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您还给我一个吴王之位,这个封號实在太特殊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多想?
“等他们成年后,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多半会以我为目標,明里或者暗里的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詆毁和陷害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他们甚至可能合起伙而来,先集火我和大哥这两个最为危险的目標,把我们两个排挤到竞爭序列之外去。
“我如果不万分小心应对这些事情,可能很快就会身败名裂。
“甚至可能会残废,乃至於不明不白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