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著聊天窗口里突然冒出来的那句话,手指僵在键盘上。
【你真以为,签约就能救你?】
这行字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间。前一秒,责编青山刚发来“现在方便聊签约吗”,后一秒,未知用户就强行插进了对话。更诡异的是,这条消息明明出现在同一个聊天窗口里,可发信头像却是一片空白,暱称处没有任何文字,像是有人把自己从平台规则里抹掉了,只剩一句阴魂不散的威胁。
陈默盯著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旁边的王姐还没意识到异常,正伸著脖子看后台,满脸狐疑:“这又是谁?你们写小说签约还带恐嚇环节?现在网站竞爭这么激烈吗?不签约就砍人?”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来挺紧张,被王姐这么一打岔,恐怖气氛瞬间少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覆未知用户,而是先在脑海里问系统:“能拦截吗?”
【正在尝试拦截。】
【拦截失败。】
【对方权限高於当前系统防护等级。】
陈默眉头皱起:“那他能对现实造成影响吗?比如直接让我暴毙,或者把我电脑炸了?”
【暂未检测到现实物理干涉能力。】
听到这句,陈默心里稍微稳了一点。不能现实干涉,那就说明对方至少目前只能通过系统或者网络层面嚇唬他。只要不是下一秒从屏幕里爬出个贞子,他就还能操作。毕竟他现在最大的现实危机不是未知权限,而是王姐真的能让他明天捲铺盖走人。
他迅速切换思路,手指敲下回復,先给责编青山回了一句:方便,编辑大大您好。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窗口里安静了两秒。未知用户没有继续说话,倒是青山很快回了消息。
青山:【你这本书题材比较新,开头完成度也不错,我这边可以先给你发籤约邀请。不过我想確认一下,后续大纲你有吗?这个题材最怕写成作者自嗨,如果只是吐槽网文圈,可能走不长。】
陈默看到这句话,心里反而鬆了口气。编辑果然是编辑,一眼就能看出题材优点和隱患。ai写小说这个概念新鲜,但如果后续只是不断写主角码字、看后台、编辑震惊、读者震惊,很快就会变成流水帐。真正要撑起三百万字,必须把“写小说”扩展成“內容创业”和“文娱帝国”,让主角从一个扑街作者一步步升级为工作室老板、平台搅局者、ip操盘手,最后再把ai系统来源和未来文明的长线阴谋拉出来。
陈默没有急著炫技,而是打开系统刚才生成的卷纲,快速提炼成编辑能看懂的版本。他太了解编辑的耐心了。责编一天要看大量稿子,你给他发十万字设定,他不一定感动,只可能想把你拖黑。大纲必须简洁、清晰、有商业逻辑。
他回復道:有大纲。第一卷是扑街写手重生,用ai系统做出第一本爆款,目標是签约、推荐、首订、稿费破万,现实线解决房租、前女友、同行嘲讽。第二捲成立小说工作室,用ai辅助扑街作者改文,做內容矩阵。第三卷引出平台竞爭和资本入场,主角从作者升级成ip操盘手。长线悬念是系统来源,以及为什么有人阻止主角写这本书。整体是沙雕幽默风,但核心是网文创业爽文。
这段话发出去后,青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陈默盯著聊天框,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上一世他最怕编辑沉默,因为沉默通常意味著编辑正在组织委婉拒绝的措辞,比如“想法不错但不太適合当前市场”“建议再打磨一下”“期待你的下一本”。这些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別投了,孩子。
王姐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严肃,只看见他对著电脑像在等高考成绩,忍不住嘀咕:“你们写小说签个约怎么跟法院判决一样?要不我帮你念两句经?”
陈默没好气道:“王姐,你还会念经?”
王姐哼了一声:“不会,但我会催债,效果差不多,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陈默差点笑出声。就在这时,青山终於回復了。
青山:【思路很清楚。这样,我先给你发籤约站短,合同按新人標准走。你今晚儘量再更新一章,保持这个质量。这个题材我不確定大盘能不能吃,但开头確实有亮点,可以观察。】
看到“发籤约站短”几个字,陈默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上一世他不是没签过约,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勉强过线,编辑態度也很普通,像是在菜市场顺手捡了一颗卖相还行的白菜。可这次不一样,青山主动加他,主动聊大纲,还让他今晚继续更新。这说明在编辑眼里,这本书至少有被观察的价值。
几秒后,作者后台弹出系统通知。
【您的作品《重生之我用ai写小说》已收到签约邀请,请儘快填写资料。】
王姐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一下睁大了。她虽然不懂网文,但“签约邀请”这四个字足够直白。她看看电脑,又看看陈默,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家里养了三年的土鸡突然下了颗金蛋。
“真签了?”王姐问。
“真签了。”陈默点头。
“签了就有钱?”
“严格来说,签约只是开始,有推荐和订阅后才有钱。”
王姐脸上的震惊瞬间收回去一半:“那不还是没钱?”
陈默差点被噎住。不得不说,王姐作为债权人,逻辑极其务实。签约在作者眼里是希望,在房东眼里只是“你还没到帐”。他想了想,认真说道:“给我三天。三天內如果没有能证明这本书能赚钱的数据,我自己搬。但如果数据起来了,你再宽限我到稿费到帐。”
王姐抱著胳膊,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出租屋里灯光昏黄,陈默脸色因为熬夜和飢饿显得有些苍白,头髮乱糟糟的,外卖服还没来得及换,胳膊上摔破的地方贴著半张纸巾,看起来惨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王姐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低著头说“再宽限两天”的年轻人,今晚好像变了。以前他眼神里都是慌、虚、没底气,今天却有种奇怪的亮光,像一个输急眼的赌徒终於摸到了一张翻盘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