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朝却摆手笑道:“错了,官吏管的,只是一个大的方向,管不到各个点上,要说管,还是本地士绅与大户们来管的。”
“或许我这样说胡公子不会理解,但我要是换个角度问你,你肯定就清楚了。”
“胡公子,我且问你,比方说你们汝阳郡,说的更仔细些,就说你们胡府,你们拥有那么多的土地,租种你们家土地的佃户更是数不胜数。”
“试问,平时是衙门来管理这些佃户,还是你们胡府来管理这些佃户的?”
“呵呵,其他各个行业都是一样的。莫要看下面人多,人多有时候是能够给人造成威胁,但还不至于给朝廷造成多大影响。”
“但是每个地方的大户士绅就不同了,他们的影响力,可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还是以你们胡家为例,倘若某天,朝廷做出对你不公的事情来,你忽然心头不悦,跑到汝阳郡去振臂一呼,准备与朝廷作对,到时候你们家那些佃户,岂不是纷纷响应你的号召了?”
胡小宝愣是被王文朝的言论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得不说。
在大乾朝,能坐上知府的,果然没有一个弱者。
可他心头依旧充斥着些许疑惑。
正当他准备询问时。
王文朝则继续说:“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便是想要与你讲清楚,为何对于这剩下成千上万的学子而言,花钱考取功名是公平的。”
“若全都凭借真才实学,想要考取功名,怕是一年也没几个天才吧?”
“便是有,人与人的智商却是无法改变的。我乃是大名府的巨商,结果遇到一个读不进去圣贤书的傻儿子,眼瞅着别人家聪明孩子全都去了书院,考了功名。”
“可我家的死活学不进去,久而久之,心中一旦生出怨恨的话,是不是便会想着改变规矩?而改变规矩,便会影响到朝廷的根基。”
“可若是凭借智力与金钱,以此来选拔人才,那情形便不一样了。”
“我有个傻儿子,我知道他靠实力无法高中举人,但我能想方设法赚钱不是?只要我手中钱多了,不也能考取功名吗?”
“如此一来,是不是人的思维便会改变?思维改变,人们所关注的焦点自然也就不同。”
胡小宝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妈的。
他首次觉得这种狗屁理论竟然还有些道理。
王文朝看到胡小宝脸上表情发生些许变化后,他便随口笑道:“好了胡公子,该说的我也已经与你说了,科考的事情,你也就别纠结那么多了。”
“有些事情不是上面没看到,只是上面看到了,却没办法改变罢了。”
“至于你明年春闱,只管放心,你的声名已经传开,随便做些文章出来,我保证你能高中。”
胡小宝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猛灌了几口酒水,然后便起身拱手说:“王大人,我不甚酒力,就先告辞了。”
“改日王大人如果有时间,可来我那酒肆坐一坐,到时候我请王大人您。”
王文朝也不挽留。
连忙道谢,亲自将胡小宝送到门口,然后便目送其离开。
王文朝站在衙门口。
看着胡小宝远离的背影。
他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对一侧衙役道:“去将学政大人请来,告诉他,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衙役点头,转身匆忙离开。
王文朝则无奈叹了口气,心思沉重的往后衙走去。
至于胡小宝。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虑王文朝所说的话。
他总觉得,对方所言,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