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宁钰白着一张小脸,鲜红的血迹流淌在上,最终滚落在裴亦手心,滚烫得灼人。
“宁钰?”
他一遍一遍呼唤着宁钰的名字,但无济于事,宁钰已经死了。
裴亦的眼泪落在宁钰身上,不知怎么,也变成了鲜红的血。裴亦用手给宁钰擦着,却越擦越多,蔓延了宁钰全身
轰的一声,天空一声巨雷。
裴亦怀里的宁钰不见了。
“裴亦,我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
“是我不好,是我惹了太多人……对不起……”
宁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洞无力。
“不要!”
裴亦猛的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周遭依旧是浓黑的夜色,怀里的宁钰,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呼吸均匀。
只不过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时不时伴随一声雷鸣,隔着玻璃闷声传进屋里。
裴亦的心脏狂跳不止,耳鸣阵阵,眼角的泪水滑入鬓间,冰凉的湿意久久未干。
什么叫宁钰惹了太多人,什么叫宁钰不能陪自己?
裴亦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在悲痛与愤恨中徘徊,手什么时候死死抓住宁钰的手腕都不知道。
“你干嘛呀……”宁钰被他攥得疼醒,睡眼惺忪地嗔怪,“喝多了就去外面睡,走开走开,我困死了……”
“不许说死!”
裴亦突然把宁钰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两人骨血揉为一体。
宁钰被裴亦吓到,愣了几秒后挣扎着要脱身:“你发什么疯,我好痛!”
宁钰骨架小,裴亦能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更何况他这么用力,宁钰肋骨被压的很痛。
裴亦松了几分力,但仍不放他走。
“让我抱会儿,宝宝…”
宁钰被裴亦突然反常情绪彻底弄清醒了。
“你怎么了?”宁钰的小手抚上裴亦的脸颊,意外的摸到一片湿润。
打从宁钰记事起,裴亦就没哭过,除了自己上辈子去世那天。
宁钰给裴亦擦眼泪,心里冒出莫名的酸楚。
裴亦一直以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形象,无论是几年前集团夺权还是为了拿下关键项目屡次铤而走险,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而现在,那个让无数同龄人仰望崇拜,让商界前辈称赞又提防的人,在无言流泪。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
裴亦声音与平常无异,几分沙哑并不明显。
“梦都是反的。”
曾几何时,宁钰小时候做噩梦,裴亦也是这么哄他的。
五岁的宁钰被噩梦吓得直哭,奶团子似的窝在裴亦怀里要抱要亲,脸蛋都哭红了。那时的裴亦也是个孩子,但也硬是熬了半宿哄宁钰睡觉。
裴亦不语,抓着宁钰的力道丝毫不松。
宁钰知道是自己今天的话必刺激到了裴亦,他没有再问裴亦梦里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离开他,而是贴着裴亦的胸口,听着裴亦的心跳,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