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老虎那颗早已被酒精和蛮横填满的心上。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壮汉,此刻,握著刀的手都在抖,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桌上那堆还在滴著酒液的瓷器碎片,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捏碎了一个核桃的年轻人。
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陈老虎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砍过人,见过血。
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过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白面书生”。
他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史前巨兽!
那种眼神,那种杀气,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老虎的声音,沙哑,乾涩,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
“我刚才说过了。”
任子辉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张沾染了酒液的手,甚至都懒得擦一下。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一瓶未开封的二锅头,用牙齿,“咯嘣”一声,咬开了瓶盖。
然后,给自己,和早已面如死灰的陈老虎,各自倒了一满杯。
“我是来给你们修路的。”
“也是来给你们,送一场富贵的。”
任子辉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清澈透明的液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老陈,你告诉我,你们陈家寨,守著这座金山,为什么还这么穷?”
“为什么你们的年轻人,寧愿出去拦路抢劫,也不愿意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双手挣钱?”
陈老虎沉默了。
“因为没路,对不对?”
任子辉一针见血。
“东西运不出去,人也走不进来。守著漫山遍野的核桃、板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们,烂在地里。”
“有点力气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像你身后这帮,只懂得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废物。”
“我说的,对不对?”
陈老虎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任子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了陈家寨最痛的伤口上。
“现在,我来了。”
任子辉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不仅要给你们修一条,能通到省城的,崭新的柏油马路。”
“我还要,给你们带来真正的,能揣进腰包里的,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