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任子辉。
任子辉摆了摆手。
马国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上,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繚绕中,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但是呢,清河这个地方,情况比较特殊。”
“这里穷,这里乱,这里的老百姓,思想也比较落后。很多你在省城学到的那套『先进经验,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在这里搞工作,不能光靠一腔热血,得讲究方式方法,得学会……入乡隨俗。”
“说白了,就是得接地气。”
他看著任子辉,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老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有些事,该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就別瞎伸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懂吧?”
这是警告。
也是试探。
任子辉笑了笑,没有接话。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我让办公室给你安排了宿舍,就在招待所。你先去休息。”
马国邦摆了摆手,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
“明天上午九点,县委常委会,到时候,我再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
“至於你的具体分工,我们到时候再研究。”
说完,他便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架势。
任子辉站起身,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跟这种老油条,说再多都是废话。
他要做的,不是说服他。
而是,干掉他。
临走前,任子辉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恆温恆湿的雪茄柜上。
“马县长,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马国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那巨大的啤酒肚,都跟著一颤一颤的。
他走到雪茄柜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任县长。”
他转过身,將那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雪茄,递到任子辉面前,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炫耀和……腐朽。
“到了咱们这种穷地方,条件是艰苦了点。”
“就得,学会苦中作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