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任子辉要去清河了!”
“清河?哪个清河?不会是那个全省倒数第一的清河县吧?”
“就是那个!听说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
“我操!这哥们儿是真牛逼还是真傻啊?放著好好的省委大秘不当,跑去那个火坑里找罪受?”
“你懂个屁!这叫『镀金!越是烂地方,越容易出政绩!没看人家陈行甲吗?在贫困县干了三年,现在不也提拔成市委书记了?”
“那可不一样!陈行甲那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任子辉呢?他一个写材料的笔桿子,懂什么叫基层?他去了,不被下面那帮老油条和地头蛇给生吞活剥了才怪!”
“等著瞧吧,有好戏看了!”
……
对於外界的这些议论,任子辉一概不知,也毫不在意。
他已经回到了青阳老家。
在陪了父母两天后,便带著李二牛,开著那辆半旧的捷达,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征程。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前呼后拥的车队。
甚至,连青阳市委派来陪同的组织部干部,都被他半路劝了回去。
“领导,我自己去报到就行。”
他要的,不是那种浮於表面的尊重。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个最真实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清河。
车子驶离高速,进入了蜿蜒崎嶇的山路。
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了荒凉的黄土高坡。
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顛簸。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和山坳里,那些星星点点的、破败的土坯房。
贫穷。
这是清河县,给任子辉的第一个,也是最直观的印象。
“班长,这地方,可真够穷的。”
李二牛开著车,看著窗外那些扛著锄头,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的农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比咱们老家,还穷。”
任子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些孩子们,光著脚丫,在泥地里追逐嬉戏。
看著那些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的大山。
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