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国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著。
“还是你周姨包的饺子好吃啊。韭菜鸡蛋馅,皮薄馅多,香!”
任子辉也夹起一个,默默地吃著。
这是他来到临江后,吃得最香,也最暖的一顿饭。
电视里,小品演员正在说著不咸不淡的段子,引来一阵阵罐头笑声。
窗外,大雪纷飞,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白。
办公室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那样对坐著,喝著最烈的酒,吃著最香的饺子。
没有了上下级的隔阂,也没有了官场上的戒备。
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忘年交。
“子辉啊。”
酒过三巡,叶正国的脸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他指了指自己那斑白的两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二十多岁,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
“也是在一个除夕夜,也是这么大的雪。”
“我当时,还是南疆前线一个团的政委。接到命令,要去端掉敌人一个炮兵阵地。”
“那是一场九死一生的仗。”
“临出发前,我和我的搭档,也就是你们军区的老首长,两个人也是这样,在猫耳洞里,分了一瓶二锅头,吃了一顿生饺子。”
叶正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一仗,我们打贏了。”
“但是,我带出去的一百二十八个兄弟,跟著我回来的,不到三十个。”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
“只要我叶正国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我的兵,白白牺牲!”
“也绝不能让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片江山,被那些蛀虫,给啃噬乾净!”
任子辉静静地听著。
他第一次,从这位封疆大吏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属於军人的,最纯粹的赤子之心。
“好小子,人老了,话就多。”
叶正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自嘲地笑了笑,又给两人满上了一杯酒。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他看著任子辉,眼神变得无比的柔和。
“一个人在临江,想家吗?”
任子辉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