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妹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往后一仰。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山崖之下。
空气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王建国那绝望的嘶吼。
王建国趴在崖边,双手死死地抠进坚硬的冻土里,指甲都断了。他低头看去,下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山谷深处,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建国……”王建设走上来,声音哽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救了。”
王建国没说话。
他慢慢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悲凉。
他看着李大妹跳下去的地方,又看了看远方那个宁静得近乎残酷的村庄。
心里,堵得慌。
下午三点。
几辆由县公安局征用的、拉着帆布棚子的大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滚滚黄尘,缓缓地驶入了陈家沟。
原本这个点儿,村民们都应该在队里干活。可此时,整个村口,却密密麻麻地堵满了人,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
“来了!来了!那杀人的破鞋抓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
原本死寂的村子,瞬间就炸开了锅。
车还没停稳,一群人就呼啦啦地冲了上来,把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死死地贴在帆布棚子的缝隙上,往里窥探。
“刘桂花!你这个丧良心的!你男人平时虽然爱喝两口猫尿,可那也是咱村的大老爷们儿,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怎么下得去那个毒手哇!”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头,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卡车的铁皮,震得车身首晃。
王建国坐在副驾驶位上,冷眼看着外面。
他看见,人群里不仅有那些看热闹的男人,更有许多裹着头巾、皮肤粗糙的妇女。她们跳得比男人还高,骂得比男人还狠,唾沫星子乱飞。
“最毒妇人心!这种货色,要是搁在旧社会,早就该浸猪笼!点天灯!”
“可不是嘛!杀自家男人,这是要遭天谴的!坏了咱村的风水,以后咱村的娃还怎么娶媳妇?!”
“不要脸的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