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王建国和王建设兄弟俩,就驾着那辆披红挂彩、焕然一新的驯鹿爬犁,顶着漫天的风雪,一路疾驰,来到了县城金矿的办公大楼前。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舅舅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己经泛黄的黑白照片,面前摆着一瓶己经喝了大半的烧刀子。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志愿军军装、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小伙子。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几年前,牺牲在了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
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不怒自威的金矿一把手,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落寞和孤独。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舅舅赶忙抹了一把眼角,将照片收进抽屉里,板起脸,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谁啊?不是说了吗?今天放假,没什么要紧事,别来烦我!”
“嘿嘿,舅舅,是我们!”
王建国和王建设两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你们俩小子?这大过年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我这儿来干嘛?”舅舅没好气地问道,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接您回家过年啊!”王建国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我爹说了,您要是敢不回去,他就算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也得把您的办公室给砸了!”
“胡闹!我这儿还有工作没做完呢!哪有空跟你们瞎折腾!回去!都给我回去!”舅舅嘴硬地拒绝道。
“工作?工作哪有过年重要!”王建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上前,一把就拿过了舅舅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舅舅,您就别犟了!咱们兄弟俩今儿个可是领了军令状来的!您要是再不走,我们可就要动粗了!”
“你们敢!”
“有啥不敢的!动手!”
随着王建国一声令下,兄弟俩一左一右,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也不管舅舅怎么挣扎、怎么叫骂,硬生生地,就像是绑架一样,把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书记,给架到了爬犁上!
“驾!”
一声吆喝,驯鹿撒开蹄子,拉着还在后面骂骂咧咧、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舅舅,冲进了风雪之中。
……
回到二哈屯,一进院子,一股浓郁的年味,就扑面而来。
院门口贴着红彤彤的春联,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厨房里,炊烟袅袅,香气西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