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川叹息一声:“这丫头真是倔强。她底子太差了,就算拜我为师,也成不了气候。何必吃这个苦?”
祝淮川目光落在长枪之上,“小小年纪,倒是有气魄,能得将军令的认可,也算不错。但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都毫无意义。这个世界,不需要太多平庸之人。”
“什么是天才?什么是平庸?”
祝淮川愣了愣,不知是震惊于这个问题过于愚蠢,还是震惊于祝余眼神里的些许愤怒。
祝余抬眸,凝视祝淮川,小小年纪,却散发着一股压迫感,“师父,你是天才吗?你是,从小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年少一战成名,二十来岁便成为了天下第一刀。这样的天才,又有什么不一样?”
祝淮川欲言又止。
祝余继续道:“不也还是在这这里像普通人一样,活着而已。我不知晓为何她这般执着地想要拜你为师,但我想她有执着,她有她想做之事,是她在认真地活。我希望师父也能认真地对待一次,不要一直,”他微微停顿,“视而不见。”
祝淮川眉头一蹙,深深地望着祝余,眼底似愧疚,半晌,他开了口:“你先下去吧。”
祝余行礼,转身离去。
黎禾犹疑地看了眼祝淮川,最终还是跟着祝余离开。
祝余淡然地走在前头,黎禾却满腹疑问地跟随其后。她有太多想要问的,眼前的祝余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祝清砚受伤不是真的,甚至这里的祝淮川、祝清砚都是不存在的。他为何还是会愤怒?为何还会认真地帮助祝清砚?
如果换做她自己……换做自己……黎禾兀然想起了自己在长留制造的幻境中与爹爹相遇的场面。她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恍然大悟,能见到自己想见之人,幻境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黎禾抬眸再次望向祝余,他这般聪明之人,是否已经意识到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次祝余没有径直回他自己的院子,而是在祝家溜达闲逛,看似漫无目的,但却最终在一个十字路口、望着一个方向站了许久。
黎禾记得祝余望着的这条路,这条路通往兰烬院。
结合之前祝清砚所言,难道兰烬院里住的,就是祝余的母亲?
“我见过她吗?”
黎禾一愣,看向祝余,他刚才在问我?
祝余看向她,再次问:“我见过她吗?”
“不知道。”
祝余沉眸。
黎禾问:“既然想去,为什么不去?”
祝余沉眸。黎禾想要从他眉眼变动里推测他的情绪,但显然自己不是这方面的高手。
祝余转身欲离开,一个男子迎面而来。
“六弟?”
黎禾惊愕,这人不就是祝良吗?他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双如铁一般的眼睛丝毫没有变。
祝余冷冷回了声:“三哥。”
祝良抬眸看了眼祝余身后那条路,“别做多余的事,别惹父亲大人生气。”
祝余沉默不言。
祝良不屑地看了眼祝余,擦肩离去,离去时冷哼一声:“呵,神子?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