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禾观察一番,重新看向祝余,心中猜测:难道祝家所有人,他都以这种方式“知道”?
一夜无话。翌日,祝余早早起床,收拾一番便出了门。他依旧当黎禾不存在,好似昨日短暂的交谈只是梦境。
他依旧早早去了祝淮川的院子,同那些学徒一起向祝淮川行礼,这次祝淮川没有请离他,他却自己行礼完毕后径直离开了。
祝淮川诧异地盯着祝余的背影,想要挽留但最终没有叫出口。
祝余匆匆下了山坡,快步穿行在祝府里。走着走着,黎禾听见了隐隐的琴声。祝余像是在朝那琴声源头而去。
果然,祝余来到一院落,院落里有一位女子,正坐在院子正中间抚琴。
这院子也是极其怪,院中依旧空空荡荡,没有桌椅、没有假山池塘,只有一棵树和院中见的琴案。
坐在院中间弹琴的女子,正闭眼抚琴。她二十来岁,模样英气十足,眉峰锐利,脸型消瘦,气质冷傲。
听见有人来,女子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依旧闭着眼,道:“是你?”
“四姐。”
“何事?”
“你可知兰烬院里是何人?”
女子眉头微蹙,“你知道了?”
“我还不知道她。”
女子神情哀婉,她睁开眼睛,可那眼眶里漆黑一片。黎禾惊异,这人竟然没有眼珠。
“她叫辛小林。”
祝余喃喃重复着那三个字“辛小林……”片刻,他问,“关于她,你还知道什么?”
“知晓不多。”女子再次闭上眼,轻轻拨弄琴弦,断断续续,那尖锐诡异的琴声宛若哭诉。
“族长不让说,对吗?”
“六弟,你该称呼他父亲大人。”
祝余沉默。
女子弹着琴,叹息一声,“哎,这曲子我钻研许久,都弹不出徐公的三分之一。这天下,我自认为所有琴曲我只消听一遍,就能学会。可这《乌夜啼》我却是怎么也弹不出徐公的味道。”
黎禾静静地注视着女子的指尖,只觉那琴声有些熟悉。
“我以为你不喜欢凡人之曲。”
“那不是凡人之曲。”女子即刻反驳,“你想问的,我不知道。离开吧,别打扰我弹琴。”
祝余沉默片刻,不再追问,转身离开。
黎禾呆呆地望着女子的指法,一时晃神,等她回过神时,已不见祝余。黎禾忙地转身去寻。
祝余又前去祝良的院子。祝良正在院中练剑,见祝余前来,挑眉昂头,收剑,“你来做什么?”
“你可知道辛小林?”
祝良有些震惊,“你要是不想再被关进禁地,就别问你不该问的。”
“她为什么被族长囚禁在兰烬院?”
“一个疯女人——”祝良瞬间住口,瞪着祝余,“没有囚禁。她身体不好罢了。快快快走,别打扰我练剑。”
祝余闻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