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凝视祝长生的眼睛,半晌回道:“不。”
祝长生微微一笑,“那如果你没有这几位小友,最终也发现收藏这些妖怪毫无意义,世界就像虚无的空洞在吞噬你所有的意义……”
祝余不以为然,“活着本就没有意义。”
“因此,”祝长生并未反驳,“灭亡也没有意义。”
祝余蹙眉。
祝长捕捉到祝余的神情变动,喝下一口茶,道:“对于孑欢来说,既然都没意义,她会想作什么?”
祝余沉声道:“毁灭。”
沉默片刻,祝余冷声道:“你想让我们阻止孑欢,所以设此阵法来坚定我们的道心,这样日后在面对孑欢时,才可能不受影响。”
“是,尤其是那位姑娘,她是可以强大到与孑欢抗衡之人,但也是最不稳定。”
“你多虑了。”祝余扫了眼桌面上的木牌。
“非也。她能走到如今,是因为有你们。如若她失去你们,又会走向何处?”
祝余抬眸,身上散发出冷气。
祝长生不动声色,放下茶杯,对他慈祥一笑。
祝余追问:“那第三重心思为何?”
祝长生沉默了,静静凝视祝余。
祝余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不由地紧锁眉头。
祝长生凝视着他,那眼神好似想要钻进他的肌肤、射穿他的身体,“无道之人,你的道是什么?”
祝余一愣,那一瞬间,他从祝长生的身上看到了师父祝淮川的影子。
祝余坐在那儿,全身僵硬。
祝长生道:“祝余,你悟性极高,又从小在禁地里长大,不断接触各种道,可是你似乎从未选择其一。活了二十多年,你找到答案了吗?”
祝余沉眸,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水,片刻,起身,“走了。”
祝长生叫住他:“木牌,这是你的身份。”
祝余停步,走到桌前抓起木牌。
祝长生道:“去吧,无名人。”
祝余转身朝城门而去。此时,东方射出了一点太阳。
懈西城数里外的军营,展旬骑着马,走到军营前已经整装待发的将士前。他顶着厚重的铠甲,挺直腰背,一只手拿着止杀,一只手牵着缰绳,驾马走到众将士之前,调转马头面对众将士。
一时间无数张脸齐刷刷地望着他。
展旬顿时紧张地说不出话。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士卒沿着营前旷野列阵,黑压压地一直延伸到远处山麓。枪戟如林,在这昏暗时分,依旧闪着冷冽的寒光。
展旬望着眼前景色,紧张地吞咽口水,但他必须说出来,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咳咳——”
他尝试地咳嗽两声,声音太小,还没传远,就被黄沙吞噬。
看来自己得大声一点,但突然这么大声,会不会太突兀了?万一待会儿自己破音了怎么办?
不会的,展旬,你现在是将军,你别太怂——
“咳咳——”他鼓足勇气大声清了清嗓子,“众将士——”
周遭鸦雀无声。展旬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听令——”
轰隆一声——所有士兵动了动自己手中的武器,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