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石榴树的新叶上时,庭院里已响起拳脚破风的轻响。
李星群一袭青衫,身形舒展如流云,掌风扫过之处,带起院角月季的花瓣簌簌飘落;对面的萧牧尘赤着臂膀,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油亮光泽,北齐武学特有的刚猛掌法“裂石手”
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出都带着沉闷的气爆声。
“李兄这‘流云掌’柔中带刚,倒是和我北齐武学的路数截然相反!”
萧牧尘大笑一声,掌势陡然一变,竟弃了刚猛,转而使出一招巧劲,指尖擦着李星群的腕脉掠过。
他明明比李星群矮了半头,动作却灵活得像只猿猴,脚下步法变幻莫测,正是北齐不传之秘“踏雪无痕”
。
李星群心中一凛,连忙旋身卸力,反手拍出一掌。
他修炼的“道境”
本就有驻颜之效,五十五岁的年纪,面容却依旧是二十五六的模样,加之身形挺拔,乍一看竟比三十五岁的萧牧尘还要显年轻几分。
两人拆招换式间,衣袂翻飞,掌风相撞,震得周围的草木微微晃动,站在廊下的苏南星忍不住放下绣帕,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痛快!
痛快!”
萧牧尘越打越兴奋,忽然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微微下沉。
李星群下意识地欺身而上,却见他猛地旋身,手肘顺势撞向李星群胸口,嘴角还挂着狡黠的笑:“李兄上当了!”
李星群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点向他后腰穴位。
这一下又快又准,萧牧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腰身一拧便轻松躲开,还不忘回头扮了个鬼脸:“想点我穴位?李兄还得再练练!”
这般顽童似的举动,李星群这些日子早已见怪不怪。
起初他以为萧牧尘是沉稳仗义的大侠,谁知相处下来,对方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顽童——前几日趁陈怡蓉不注意,偷摘了她精心养护的月季插在头上;昨日又故意模仿李星群打探消息时的货郎腔调,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可一旦谈及武功,他便立刻换了副模样,眼神专注得吓人,便是练到汗流浃背也浑然不觉。
两人又拆了数十招,终究是难分高下。
萧牧尘收掌后退,抹了把额角的汗,啧啧称奇:“李兄,你这年纪能有这般修为,简直是奇才!
我看你最多也就三十出头,竟能将浩然诀练到这般境界,比我那几个死板的师兄强多了!”
李星群闻言,心中暗自失笑。
他今年已然五十五,若不是浩然诀的驻颜之效,怕是早已两鬓染霜。
可这话他并未点破,只是拱手笑道:“萧兄过誉了,你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便能将北齐武学练到宗师境巅峰,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宗师境巅峰?”
萧牧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解释。
他实则早已触摸到绝顶境的门槛,只是觉得宗师境的切磋更有乐趣,尤其喜欢看旁人误以为他只是普通宗师,最后被他实力震惊的模样——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让他乐此不疲。
“说起来,李兄的掌法看似柔和,实则内劲绵长,方才那一招‘云卷云舒’,若是再加重三分内劲,威力怕是能翻倍。”
萧牧尘立刻切换到武痴模式,拉着李星群的手腕比划起来,“你看,北齐裂石手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若是你能融入几分刚劲,正好能弥补浩然诀攻坚不足的短板。”
李星群心中一动,顺着他的手势试了试,果然觉得内劲运转更为顺畅。
这些日子的切磋,两人互相印证武学,萧牧尘的北齐武功刚猛霸道,恰好能补他浩然诀偏于防守的不足;而他的流云掌法灵动多变,也让萧牧尘深受启发。
这般取长补短,竟是比独自苦修数月还要见效。
“萧兄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