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的罗马,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米色的地毯上投下暗色的阴影。
隔壁房间的动静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湖面上,只漾开了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但在这寂静的酒店套房里,对于一个因为担忧朋友而整晚浅眠的韦雨菲来说,那细微的声响却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
韦雨菲依旧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身上盖着那条柔软的羊绒毯,眼睛紧闭,呼吸刻意放得绵长而均匀。
韦雨菲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属于澹台琉璃的、那种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的轻吟。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因为刻意的克制而显得格外撩人,像是在诉说着一种隐秘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分享的极致欢愉。
韦雨菲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如此近距离地“旁听过”一场亲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和澹台琉璃一起守在这里,看着任无锋那个混蛋——
是的,在她心里,任无锋永远是那个需要被防备的“混蛋”——
温柔地给楚晚宁盖被子。
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动作轻柔,仿佛是守护神只的骑士。
而此刻,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那个男人正在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掠夺着另一个深爱他的女孩。
韦雨菲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毯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窥探隐私的偷窥狂。
韦雨菲当然知道澹台琉璃也是那个渣男的女朋友。
因此她没有什么立场责怪他们。
沙发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复古的罗马街景油画。
韦雨菲睁着眼,死死地盯着画框上那一条细微的裂痕,试图用这种枯燥的视觉来屏蔽听觉。
然而,声音是无孔不入的。
她能听到床架有节奏的、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那是身体撞击带来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导过来的细微震颤。
她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衣物被褪下,或是床单被揉皱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她能听到澹台琉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