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任无锋走出圣玛尔大之家。
一辆黑色的梵蒂冈轿车已经在门口等候,车身上的金色钥匙徽记在夕阳余晖中闪着暗沉的光。
来接他的是弗朗西斯科神父。
那位面容清瘦的神父依旧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情比参观日那天多了几分庄重。
“凯撒先生,教皇陛下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任无锋点头,弯腰坐进轿车后座。
车门关闭的瞬间,任无锋头看了一眼四楼客房的窗户。
窗帘依旧半拉着,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轿车缓缓驶过圣彼得广场,在宗座宫侧门前停下。
弗朗西斯科引着他穿过一道道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教皇的画像,那些古老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任无锋忽然想起在圣堂里的那一刻——那股浩瀚的信仰之力,那些被净化的、融入他体内的能量。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楣上刻着金色的拉丁文:NONESTISVESTRI——“你们不是属于自己的。”
出自《格林多前书》,意为人是属于神的。
任无锋看着那行字,面上虔诚,心里全是冷笑。
弗朗西斯科轻轻敲了三下门。
“陛下,凯撒先生到了。”
“请进。”
门被推开。
任无锋深吸一口气,迈入书房。
书房比他想象的要朴素。
墙上挂着圣母领报图,窗边立着一尊朴素的木质十字架,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
唯一彰显主人身份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圣彼得广场。
而站在窗前的,便是当代教皇。
他本人的气势与这间书房的朴素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教皇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没有戴三重冠。
他转过身来时,继迎归圣物的仪式后,任无锋又看到了这张面孔——
苍老而庄严,眼窝深陷,但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注视过来时,仿佛能够看透灵魂。
只是一眼,任无锋便感觉自己的灵觉本能地蜷缩起来。
这不是神圣者的威压,而是更本质的某种东西——是一种完全高于他生命层次的存在,对他进行的、无声的审视。
任无锋单膝跪地,低下头,行了教廷最隆重的觐见礼仪。
他的动作标准而虔诚。
“尊贵的圣座。”
教皇伸出手。
那只手苍老枯瘦,皮肤薄得能看到下方的血管。
任无锋握住那只手,轻吻教皇的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冰冷而光滑,但教皇的手指却出乎意料地温热。
“孩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