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宴洲平摊手,“大过年的,我来跟你忆往昔,说家长里短?”
萧容与问:“是宋昭跟你说了什么?”
宴洲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出声:“我想知道点什么事,还需要宋昭那碎嘴子来告诉我?萧容与,你是不是觉得,你舅舅我老了,糊涂了,眼也瞎了,耳也聋了,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他望著外头一片素白的庭院。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跟你提起他时的语气,还有你这些日子反常的举动……我又不傻。”宴洲平说,“容与,舅舅不是要拦著你。相反,你若真认定了,舅舅只会盼著你好。可你得想清楚,你用皇帝的身份强留他在身边,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你把他推到眾人目光之下,让他承受非议,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容与低头沉默著。
“他不是世家子弟,身后没有人撑腰。”宴洲平看著外甥低垂的侧脸,“他怕的东西很多,怕身份悬殊,怕世俗眼光,怕没有结果。你越逼他,他只会躲得越远。你去找他把话说开了就好了!干嘛下旨把他拘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皇帝的恩宠,他必须感恩戴德地受著?”
“我没有……”萧容与想反驳,可他確实有赌气的成分。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宴洲平语重心长,“容与,感情不是朝政,不是下一道旨意就能解决的。它要的是两颗心自愿靠近。你若是真喜欢他,就多替他想想。想想他为何怕,想想你能给他什么,又能护住他多少。而不是只顾著自己那点心思,那点面子。”
萧容与迷茫道:“那我该怎么办?舅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躲著我,我心里慌。”
宴洲平看著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从来都冷静自持的外甥,此刻脸上露出无措的神情,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大半。
“怎么办?”宴洲平嘆了口气,“把你的皇帝架子收一收,把你那些患得患失也收一收。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再跟他谈一次。別逼他,別嚇他,听听他到底怕什么,担心什么。然后告诉他,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怎么做。”
“若他还是怕,还是想躲呢?”萧容与问。
“那你就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宴洲平道,“若他终究无法迈过心里那道坎,或者你无法给他足够的安心……那或许,就是缘分未到,强求无益。至少,问心无愧。”
萧容与垂下眼盯著书案上那团被拨乱的宣纸和墨跡,发起呆来。
他许久才低声开口:“母亲的那支木簪子……我送他了。”
宴洲平嗯了句,示意自己知道了。“行了,我话就说到这儿。该怎么著,你自己琢磨去。我走了,还得去几个老傢伙那儿拜年,麻烦。”
“对了,听宋昭说那孩子给你雕了玉佩。”
说完,他掀帘出去了。
萧容与怔在椅子上。
玉佩?什么玉佩?
学木雕就是为了给自己雕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