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温九爻,参见陛下。”
“坐。”萧容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九爻坐下,常平送上茶,退到门外守著。
门关上了。屋里就剩下两人。
外头守著的常平,起初还能听见屋里隱约的说话声,陛下的声音低,温监正的声音也低,听不清说什么。后来就完全没声了,静得嚇人。
常平在廊下站著,夜风越来越凉。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挺亮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里头还没动静。
他不敢走,也不敢睡,就在那儿站著,手揣进袖子里。腿站麻了,就轻轻跺跺脚。
远处终於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身后的书房门开了。
温九爻从里头出来。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可常平眼尖,瞧见他走路时脚步有点沉,袍角沾了点灰——像是在哪儿跪过。
“温监正慢走。”常平躬身。
温九爻点了点头,径直往外走。他手里拿著个明黄色的捲轴——是圣旨。
常平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陛下和温监正说了什么?还下了圣旨?
他不敢多想,等温九爻走远了,才轻轻推门进去。
萧容与还坐在书案后,背靠著椅子,闭著眼。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那封牛皮纸信还摊在那儿。
“陛下,”常平小声说,“天快亮了,您歇会儿吧?”
萧容与睁开眼,眼里有血丝。他看了看窗外,天確实亮了。
“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
萧容与“嗯”了一声,撑著桌子站起来。他站得有点晃,常平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朕没事。”萧容与摆摆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让萧容与有些发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常平。”
“老奴在。”
“去擬旨。”萧容与低声咳了一声,“司天监少监沈堂凇,自即日起,逢五逢十至文思殿当值,余下时日,皆在司天监研习天文历法,不得有误。”
常平愣了愣,赶紧应下:“是,老奴这就去。”
他退出去,心里琢磨著。逢五逢十才来文思殿,一个月也就六天。其他时候都得在司天监待著。这……陛下这是要把沈先生从身边调开?
可看陛下那神色,又不像是不待见沈先生了。
常平摇摇头,不再多想,赶紧去擬旨了。
圣旨是第二天送到澄心苑的。
来传旨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捧著明黄捲轴,站在院子里。胡管事赶紧把沈堂凇叫出来接旨。
沈堂凇跪在青石板上,听小太监尖著嗓子念: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司天监少监沈堂凇,自即日起,逢五逢十至文思殿当值,余下时日,皆在司天监衙门研习天文历法、观测星象,不得怠惰,不得有误。钦此。”
沈堂凇愣住了。
逢五逢十?那就是初一、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一个月就六七天能去文思殿。其他时候都得待在司天监?
“沈少监,接旨吧。”小太监把圣旨递过来。
沈堂凇双手接过,胡管事忙塞给传旨太监一个红包。小太监掂了掂,笑眯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