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贺阑川的人辰时开始搜,现在差不多。漂一刻钟,应该能被发现。
漂了一会儿,他听见远处有马蹄声,还有人声。是搜救的人。
他放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具顺水漂流的……伤者。
很快,有人喊:“那边!水里有人!”
几条船划过来。有人跳下水,把他捞上去。动作不算轻,他闷哼一声,装作刚醒,眼睛睁开一条缝。
是官兵的衣裳。
“还活著!”有人探他鼻息。
“这是……是那个琴师!”另一个人认出来了。
虞泠川適时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在船上。但不是冰冷刺骨的河水,现在床铺软和,空气里有药味。他睁开眼,看见帐顶。
“醒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虞泠川慢慢转头,看见个穿官服的老者,是太医。旁边还站著个人,是贺阑川。
“虞琴师,”贺阑川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虞泠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指指自己喉咙,摇了摇头。
太医忙道:“伤了元气,又泡了冷水,一时说不出话正常。將军,让他先缓缓。”
贺阑川没坚持,只道:“你安全了。好好养伤。”
虞泠川点点头,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贺阑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他裹著的右手上,然后才转身离开。
等人都出去了,虞泠川重新睁开眼,看著自己那包扎严实的右手。
成了。
他赌贏了。
下一步,就看那位皇帝陛下。
太医在里头多待了会儿,给虞泠川换了次药,重新把了脉,嘱咐几句也退了出去。
只剩下虞泠川一个人。他侧耳听了听,外头只有守卫站岗的轻微响动。
他脑子里把这几日的事飞快地过了一遍。沈堂凇那边……应该快知道他被找回来了,但不知道他伤成这样。皇帝那边,贺阑川肯定已经稟报上去。刘勤禄……
想到刘勤禄,虞泠川的眼神冷了冷。右手传来的钝痛一阵阵的,提醒著他地窖里发生的一切,此人,他定要將其千刀万剐。
但他现在不能动,也动不了。他得等,等皇帝来用他。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却不止一人。
门被推开,贺阑川先进来,侧身让开。接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萧容与。
他一身低调的墨青色常服,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舱里的空气都沉了沉。
虞泠川撑著要起身行礼,被萧容与抬手止住了。
“躺著吧。”萧容与走到床边不远处的椅子坐下,目光在虞泠川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右手上,言语轻飘飘的,“伤得不轻。”
虞泠川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只微微頷首。
“太医说,你喉咙是急火攻心加上呛了水,休养几日便能恢復。”萧容与说,“手上的伤,也需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