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一队人换了便服,悄无声息散入夜色。贺阑川自己整了整衣袍,往御舫去。
御舫上亮著灯。萧容与坐在案后,下首坐著两名官员,正低声稟事。贺阑川进来,行礼。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萧容与抬眼看著有些急的贺阑川,对著那两位官员摆了摆手。那两名官员便躬身退下。
“讲。”
“沈少监……方才在夜市,与人走散。现已过亥时,尚未寻回。”
舱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萧容与坐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何时的事?”
“戌时三刻左右。”
“在何处丟的?”
“淮安码头夜市,东头牌坊往南的巷子口。”
萧容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黑沉沉的河水,远处码头灯火通明,喧譁声隱隱约约飘过来。
“找。”他声音沉静决断,“淮安府衙、所有码头、车行、客栈,暗地里搜。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贺阑川深深躬身:“臣遵旨。”
人退出去了。萧容与仍立在窗边,手按在窗欞上,用力得指节泛出青白。
更漏滴答,子时了。
——
沈堂凇醒过来时,头痛得像要裂开。
眼前一片漆黑。他动了动,发觉手脚都被捆著,嘴里塞了布团,噎得难受。身下是硬木板,隨著水波轻轻摇晃。
他在船上。
可这不是官船。空气里有股子闷闷的霉味,还有鱼腥味。外头水声潺潺的,偶尔有摇櫓的吱呀声。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除了水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就在很近的地方。
绑匪没杀他,那图什么?
他悄悄动了动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子被粗糙的绳子磨得生疼。腰侧里那个硬物还在——“凝水”刀没被摸走。
他闭上眼,慢慢吸了口气。
得先弄明白,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