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小时候,”萧容与再次开口,“也曾在宣德楼上看过烟火。是父皇带著朕,还有……母妃。”
沈堂凇静静听著。
“那时候,觉得这楼真高,烟火真亮,脚下的人真小,像蚂蚁。”萧容与扶著栏杆,眼眸里印著烟花的亮光,“后来,父皇不在了,母妃也不在了。朕自己站在这里,看烟火,看脚下的城。才发现,高是真的高,亮也是真的亮,但也只剩下高和亮了。”
他的余光可以看到沈堂凇被烟火光芒映照的侧脸。
“有时候会觉得,朕站在这里,不过是个看客。”
沈堂凇心尖轻轻一动,抬眸望向萧容与。
他想,他们所看的,或许是同一场烟火。
所感的,又是截然不同的含义。
“陛下……”沈堂凇张了张嘴,帝王的得失成败,他这小小臣子,如何安慰呢!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高处……风寒。陛下也当心身子。”
萧容与听著沈堂凇的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高处风寒。所以,有个能一起站著看烟火、说几句话的人,也挺好。”
沈堂凇愣住了。
夜空中,最后一波最盛大的烟花齐齐升空,炸开,几乎將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火渐渐稀疏,最终归於平静。
城楼下,隱约传来百姓散去的喧譁声。年节最热闹的一刻,过去了。
“回去吧。”萧容与转身道,“夜深了。”
“是。”沈堂凇应道,动手想將肩上那件墨色大氅解下归还。
“穿著吧。”萧容与制止了他,“下面风也大。明日让常平去取便是。”
沈堂凇动作顿住,低声道:“……谢陛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漫长的石阶。
回到宣德楼下,常公公已备好了暖轿等候。萧容与上了御輦,沈堂凇则上了另一顶小轿。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视线。
沈堂凇手指摸了摸身上那件墨色的大氅,光滑柔软,很舒服,穿在身上暖乎乎的。
年过了!
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