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笑了笑:“不必紧张,司天监少监是个閒职,平日不过看看星象,整理典籍。文思阁偏殿清净,陛下若有事相询,也方便。”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先生不必有负担。以往如何,往后还如何。只是出入宫中,比往日多些规矩,我会让人提点。澄心苑照住,护卫会加派些,是为安全。”
沈堂凇点头:“多谢宋相。”
“该谢的是陛下。”宋昭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堂凇的肩,力道不重,“走吧,我带你去文思阁偏殿看看。认认路,也认认人。”
沈堂凇跟著他起身。
走出天枢阁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葛老头没抬头,方老头在窗口挥了挥手,钱道士伸长脖子张望,秦老嫗今日没有来。
他转回头,跟著宋昭,走进了宫墙深深的影子。
文思阁偏殿確实清静。
窗明几净,书案临窗,架上摆著宣纸与未开封的新墨,还有笔架。
“就是这里了。”宋昭环顾一周,“缺什么,或有什么不惯,都可与我说,今日你先熟悉熟悉,陛下可能会召见你,隨意些就好。”
沈堂凇点点头。
宋昭没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偏殿里只剩下沈堂凇一人。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抬头时,便能看见一角宫墙和远处的飞檐。
他坐了一会儿,从带来的布囊里拿出一本医书,摊开,却有些看不进去。索性起身,在殿內慢慢踱步。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新的,有些甚至没裁边。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沈堂凇转头。
一个小內侍端著茶盘站在门口,垂著头:“沈少监,陛下说,您若閒著,可去正殿伴驾。”
沈堂凇愣了一下,应道:“好。”
他放下书,跟著小內侍走出偏殿。穿过一道短短的廊,便是文思阁正殿。
殿內,萧容与坐在御案后,正批阅奏章。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下眼。
“陛下。”沈堂凇躬身。
“坐。”萧容与指了指御案下首不远处的一张椅子,那里已放好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书。
沈堂凇依言坐下。
萧容与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摺子。硃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沈堂凇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他拿起手边一本书,翻开,字是看进去了,心思却飘著。因为御座上的人,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记住。
“沈先生。”
沈堂凇茫然抬起眼,看向御坐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