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昭眉梢微扬,隨即那温和的笑意又浮了上来,恰到好处地冲淡了方才一瞬的凝滯,“巧了,宋某也有些琐事,正要去向陛下稟报。既同路,不如一起?”
他神態语气自然,照拂之意明显。
沈堂凇此刻心绪纷乱,点了点头:“是,有劳宋相。”
两人便並肩,朝著紫宸殿方向走去。
宋昭步履从容,在前。沈堂凇跟在他身侧半步,努力平復著呼吸,袖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
宫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先生近日往来地牢与太医署,辛苦了。”宋昭忽然开口,目光平视前方,语气隨意,“听闻虞琴师为了救先生,受了伤,他身子可大好了?”
“太医说还需静养,但已无大碍。”沈堂凇答道。
“那就好。”宋昭点了点头,他侧头看了沈堂凇一眼,隨即转开了话题,“先生为地牢那人诊治,可还顺利?听闻……颇有些起色。”
沈堂凇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是比初时好了许多,神智渐清,能认人。”
“能认人了?”宋昭脚步目光带著讚赏与欣慰,“这可是大好事,先生妙手仁心。”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隨意了些:“说起来,陛下对那人也颇为掛心。毕竟是眼下那人是最直接的线索。若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二,许多事,或可拨云见日。”
沈堂凇他垂下眼,看著脚下平整的青石板,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
片刻,宋昭又开口,声音放得轻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先生颈上这伤,可找太医瞧过?”
沈堂凇抬头看向他。宋昭也正看过来,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是关切。
“看过了,多谢宋相关怀。”沈堂凇诚心道。
宋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紫宸殿巍峨的殿宇已在前方。常公公远远看见二人同行而来,隨即快步迎上。
“宋相,沈行走。”
“劳烦通传,臣有要事求见陛下。”宋昭温声道。
“陛下正在御书房,二位请隨咱家来。”
常公公引著二人,穿过寂静的宫苑,走向御书房。
越靠近,沈堂凇的心跳得越快,袖中的手,攥得越紧。
真的汪春垚在地牢。
假的,就在这宫墙之內,或许,就在御前。
而他,即將把这一切,捅到天子面前。
御书房的门,在眼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