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现在自己应该死了!
沈堂凇將脸埋进水里,直到胸腔传来刺痛,才猛地抬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洗完澡,换了乾净衣裳,颈间的瘀痕上了药,依旧刺目。
他穿著件薄衫,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
夏风微凉,吹在他脸上。
阿橘跳上他膝头,团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嚕声。沈堂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它柔软的皮毛,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夜空。
院子里很安静,但似乎又和往常有些不同。
角落里,树影下,好似多了些比夜色更沉静的影子。
他知道,今日这要命的事情,应该传到了萧容与耳朵里,而院子里那些黑影是萧容与派来的人。
他没有感到被监视的不適,反而奇异地,生出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日,沈堂凇被保护得很好。
出入地牢的路上,身后那如影隨形、令人不安的脚步声消失了。
只有身旁暗中保护他的侍卫。
自从那日被刺杀后,沈堂凇每次从地牢出来,便不再直接回澄心苑。
脚步总会转个弯,朝著太医署的方向走去。
太医署那间僻静的厢房里。
虞泠川的伤势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好转得很快,失血的苍白渐渐从脸上褪去,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床头,或坐或臥。
沈堂凇每次来,手里总会提点东西。桂花糕啊,杏仁酥啊,或者是几个梨子毛桃之类的东西。
不算名贵,市井气足。
他將油纸包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在床前的圆凳上坐下。
虞泠川见了他,脸上便会浮起清浅的笑意,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弯起来,少了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多了几分病后的柔软。
“先生今日又带了什么好吃的?”他会问,声音比前几日有了些力气。
沈堂凇便打开油纸包,將点心推到他面前:“杏仁酥,路过买的,尝尝。”
虞泠川会捏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斯文,神情是放鬆的。
他很少提那日遇刺的惊险,也不再沈堂凇问朝廷琐碎,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些閒话。
“家中院里的紫藤这几日应该开得正好,可惜我躺在这里,闻不到花香。”他望向窗外,眼神有些飘远,“往年这时节,我总爱在藤架下弹琴。”
“太医署的药童今日又打翻了药罐,被老太医训了一顿,哭得可怜见的。”他想起什么,抿唇笑了笑,“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学琴,打翻了师父的松墨,也是这般挨训。”
都是些琐碎、平淡,甚至有些无聊的家长里短。
“沈先生今日又是走路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