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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截着了一辆出租车。张全义把陈玉英送上了车。出租车远去了,张全义才往仁德胡同走。这时候,王喜出来了。张全义被吓了一跳。
“张大夫,送走的,是哪一位啊?”王喜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监视我?”张全义定下了神,警觉地看着他。
“不敢,赶巧了。要监视你,我干吗不早出来?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可我不管闲事。”
“那好,谢谢。”
“不过,我也想求您帮个忙。”王喜说。
“帮什么忙?”
“朋友有病,求几丸药。”
“好办呀,明儿早上,开诊就来。治病救人。有什么可说的。”
“不行,这药,还非得由我转交,那人,在外地。”
“那可不行。老爷子的规矩,药丸子不能带出去一粒。要不,让您那朋友上北京来一趟?”
……
他们谁也没再说什么。沉默了片刻,王喜索性跟张全义挑明了:“您甭跟我这儿装傻了。说吧,这个忙帮不帮?”
张全义说:“干什么,威胁我吗?”
王喜说:“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交个朋友嘛,互相帮忙的事,您要是交我这个朋友呢,咱们俩都方便。您要是瞧不上我这个朋友,那就……那就算啦……”
王喜没有想到,他刚作出要走的样子,张全义就大喝一声“站住”,冲过来揪住了他的衣袖:“我可找着你了!我们家出的一档子一档子事儿,敢情全是你干的!……我们金家跟你有什么冤?有什么仇?你这是干什么?我张全义更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干吗缠着我没完……”
王喜可不怕这一套,伸手一拨拉,张全义那只手就被打开了。王喜告诉他,你们金家出过什么事,听是听说了,可跟姓王的没关系,别往别人身上栽。咱俩是一事说一事,你说吧,这朋友交不交?交,咱们有交的法儿;掰,咱们也有掰的道儿……
“诈骗!”张全义吼起来。
“死猪不怕开水烫。你骂我什么我都不怕!”王喜说,“可你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放着自己的老婆不搂,搂他妈别的妞儿,犯法不犯法?你还是金家的大孝子呢,好姑爷呢,还是个大知识分子呢,大主任呢,这点事心里不明白?……说我‘诈’?好,明说,我就诈你了,诈定了你了,认头不认头吧!”
王喜蛮以为,这一通话抡过去,姓张的就得趴那儿。看他站在那儿哆嗦,老半天说不上话,越发得意起来。没料想张全义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我告诉你,我不认头!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不上你这份当!……走吧,诈骗犯,派出所去,走!走啊!”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王喜反倒慌了神儿了,往旁边闪了一下。
“我抓了个诈骗犯,我要跟他上派出所!”张全义又揪住了王喜的衣袖。
“你……你等着,我……我跟你没完!”王喜又把他甩开了,嘴里不服软,心里却明白,这事也只好算自己栽了。
张全义一边往胡同里走,一边还回头跟他喊:“现在就来呀,揭我的短儿来呀!完了咱们就上派出所,来呀!……”
王喜明白,为了那两盒药丸子,除了自己亲自去蹿房越脊,没别的招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