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飞的雪花几乎连成了线,一连串地砸在眼睛上,让人看不真切。
身体里的热乎气变成白朦朦的哈气呼了出去,地平线也被风雪模糊了。
我将手遮在额头,数不清的黑影从远处缓缓显露,他们动作迟缓,僵硬地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移动着。
他们就和眼前的雪花一样,一个后面藏着一个,不过他们比雪花还要密集,先是连成一串,再是连成一片。
原本覆盖着积雪的地面雪白一片,却正在被那黑压压的人潮缓缓吞噬。
太远了,我看不到他们踩着什么样的步伐,只知道他们在向我们挤压、逼近,山谷中零星几个枯树也被淹没在潮群中。
他们一步步蚕食着视线中剩余的空间。
可我们退无可退,前方,侧面,甚至是后方,到处都是他们黑压压的身影。
他们目标明确,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好像我们几个所处的位置就是这世界的中心了,灾难来临,所有人都将聚集过来。
我率先发现了这一幕,一时间愣住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声势浩大的群潮,哪怕是之前的几次兽潮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没有嘶吼,没有冲锋,只是麻木、僵硬地围拢,我仿佛听到了积雪和树枝被踩踏的咯吱声。
一个人,两个人……成千上万个人。
我浑身的汗毛倏然立起,喉咙阵阵发紧。
随后发现的是容远,他也是瞳孔骤缩。
接着是陈小花、沙棠。
而陈志和光头还傻呆呆地盯着药池看,好像入了迷。
光头看着看着,身体竟然忍不住开始前倾。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他:渴了啊你?
光头浑身一哆嗦,扭头一把抱住了陈志。
兄弟,吓人球子的,诶咋回事儿呢?我刚刚好像让那个跳水运动员上身了撒!就想的嘛一头攮下去呢。
陈志眨眨眼也是一哆嗦:我也是,我也是,这个水硬是勾人的很。
光头惊呼:还是双人跳水呢诶!
我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正这两个野外运动员的想法,只是用手把光头的大脑袋转了转。
起初他还看不真切,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瞪大了眼睛。
卧槽!
陈志就不能奢求了,他能看清楚我在哪儿就不错了,但他一看光头的反应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光头控制不住地四处看了一圈,脚底下碎石一滑,差点儿跌到药池里。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水啊药啊的,只是一遍一遍地转身,去看远处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都是撒东西?
老小子都有点儿破音了。
我也忍不住重复:是啊,都什么东西?
我原本以为是一些动物和人,可模糊地平线竟然开始隆起几座黑压压的。
它们先是冒出一个小尖儿,随后庞大的躯体一点点出现在我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