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围城的明军士气十分高涨。
韩林看了一阵,便将远镜放了下来,想要轰塌青砖条石制就的城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非数日之功不可。
韩林又向东北的方向看去,十几里外一个个村庄也有无数游动的身影。
昨夜并不太平,坐镇永平府的女真大贝勒阿敏、多罗贝勒硕托已经得知了明军兵临滦州城下,派遣了一支女真人来援,杀伤了不少外围的义民乡兵,不过这些鞑子并没有深入,反而在东北边的几个村寨驻扎了下来。
作为大军的后翼,乐亭营需要为大军提供防护,因此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伙子鞑子的动向。
乐亭操守金士麟骑着他那匹白马走了过来,马侧还挂着他那杆标志性的马槊,他仰着头对着上方的韩林喊道:“三百游骑都已经集结了。”
韩林两只手攀着板屋的边缘向下看:“之定兄,此去,是为了打探建奴援军的虚实,如若事可为,则驱散他们,如事不可为,牵制即可,必要时回撤。”
“知道了。”
金士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着上方的韩林略一拱手,随即回归游骑的阵列。
金士麟对着乐亭的游骑们说了一些什么以后,游骑阵列当中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虎”,随后还是由金士麟组成锋尖,排成五六排往东北建奴驻扎的村寨去了。
苏日格遣回来的一两个哨骑也与金士麟接上了头,应该是通报了什么信息,金士麟率的游骑又往东靠了靠。
对于金士麟,韩林不太担心,这个“铁屁股”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凡事都是茶壶里煮饺子,心中有数。
再回头时,韩林发现南城、西城两侧的明军已经有所行动,大量的壕桥、轮式牌车、轒轀车等填壕器械被从阵列当中推出,前面的明卒歩营举着挨牌,后面的民夫拿着铁锹、铁铲等物推着车跟着。
城池城池,池指的就是城外的护城河,滦州城的护城河深两丈、扩三丈,而由于今年干旱少雨,滦州的护城河在广度和深度都有了明显地缩水。
这对于攻城的明军来说是一个好事。
滦州城头的建奴同样发了炮,以阻止这些填壕明军的接近,明军的阵列十分密集,即便建奴不擅用炮,但仍然每炮必有击中。
韩林亲眼看见一个轒轀车被一颗炮子击中,上面蒙着的生牛皮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洞穿,很快就变成了一瘫碎木。
激射的木碎向四周迸发,如同利箭一般将跟在轒轀车旁边缺少甲胄防护的民夫射倒一片。
附近的阵型也为之一乱,人群当中,着甲提刀的明卒、家丁大声呼喝,通过安抚、威胁等各种手段,很快又将阵型给稳固了下来。
城头上的火炮不断轰击,在密集的阵列当中激起一片血雾,骨碎肉沫抛撒,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历来攻坚战都是无比的血腥,而眼下只是血腥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