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皱起了眉头,古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但现如今,这水已经浑浊不堪,他两任督师,在此之前还任过翰林院侍讲、兵部右侍郎等职。
期间还经历过激烈的党争,整个官场的风气他再清楚不过,上有Z策,下有对策,只要不是把皇帝老子逼急了,或者没有张延登这种愣头青,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坐在家里数银子。
远的不说,袁崇焕和鞑子打打合合,暗地当中却也通过蒙古人在中间做生意;现在的祖大寿亦如此,吴襄就是祖大寿最得力的买卖助手。
这就是韩林所说的世势,这事从正统年间就开始了,直到万历年以后彻底崩坏,期间多少仁人志士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哪怕清明一时,但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孙承宗此次看过来,确实没有发现韩林因此得了私利,乐亭营署虽新,不过并不铺张,满员在册且都是悍卒。
但,这恰恰是最奇怪的地方。
孙承宗想不通,于是便将此放下。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林自己其实心里也清楚,光凭自己的三言两语,很难完全说服这个快七十岁的老狐狸。
韩林现在最怕的就是孙承宗开口跟他要银子,可孙承宗没有,也没有再追究此事。
但孙承宗似乎暂时不太想走,不仅县城不去,还叫人将行礼等物直接搬进了他的游击衙署当中。
韩林只能将大堂、二堂让出来,自己去偏房办公。
孙承宗后面都在大堂当中,每日都有信船自山海关来,又有各种盖了督师大印的咨文发放出去。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韩林直感觉自己好像被“鸠占鹊巢”了,韩林之前还对李凤翥幸灾乐祸呢,没想到人家李凤翥好好地回了县城,他却“遭了灾”。
不过他也敏锐地感觉到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
而这个大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之前推测的反攻。
但孙承宗不跟他说,他也不敢过问,甚至为了避嫌,净日躲到校场观操,或者去地里看抢种的庄家长势、军器司、民器司打造的新装备、祥云岛上祥云书院的建筑进度等等。
直至昨天,孙承宗突然将韩林召来,说要往滦州的方向看看。
韩林吓了一跳,滦州可是仍被鞑子占据着,双方虽然没有大战,但隔三差五还会发生斥候战。
要是孙承宗伤了半根寒毛他都担待不起,可无论韩林如何苦苦劝阻,但孙承宗依旧不听,一定要去。
好说歹说,才同意在杨庄渡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驻马。
此处一马平川,视线宽阔,能一直望到地平线上的村落。
孙承宗观望了良久,缓缓开口道:“若我军三面夹击,韩游击以为滦州几日可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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