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弓起,又猛地放松——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来,顺着那玉势的缝隙淌出来,将赵重的手都打湿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摊融化的蜡,瘫在褥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水汪汪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赵重将那暖玉势缓缓抽出来,放在一边。
她伏下身去,将云岫轻轻搂住,以唇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
云岫闭着眼,气息仍有些不稳,过了好一会儿,方慢慢平静下来。
她睁开眼,望着赵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倦意,几分餍足,又带着几分促狭。
“夫人今儿好大的本事,”她低声道,“倒把奴婢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赵重笑了笑,没有答话,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的身体贴着,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谁的。
她能感受到云岫的心跳,与她自己的心跳,正以同一个节拍跳动着——咚,咚,咚,像是两匹马并辔而行,蹄声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赵重低声道:“云岫,等我把这府里的事理清了,等我把该收拾的人都收拾了,等我有朝一日真正做了这家里的主——我要你一直都陪着我。一直。”
云岫没有立刻答话。
她只将赵重搂得更紧了些,以唇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方道:“奴婢自然一直陪着夫人。夫人便是赶奴婢走,奴婢也不走的。”
又静了一刻,赵重哑声再一次提醒道:“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云岫应道:“是。奴婢省得。”她仍偎在赵重怀中,微微低了低头。
赵重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那窗纸上晃动着的树影,静了一刻,方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窗外那一整片沉沉的夜色说的:“我若再不振作,这府中上下,怕真不知有主母了。”
窗外,月已中天。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旧岁的最后一点热闹也散尽了。
水榭那边的灯火大概也熄了,整个国公府渐渐沉入夜色的深处,像是翻过了一页书,旧的一章已经合上,新的一页正等着人去翻开。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廊下那几盏尚未撤去的素绢灯轻轻摇晃,灯穗子沙沙地响着。
云岫偎在她怀中,也不再说话。
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在一盏孤灯底下,过了许久。
那灯芯偶尔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啪的一声轻响,又归于沉寂。
窗外,夜色如墨,新月如钩,照着这国公府的层层院落、重重飞檐,也照着那静馨院中一灯如豆、两个人影。
谁也说不清这个夜晚将会通向怎样的明天。
毕竟,春日已在路上了。
正是:
灯影阑珊玉漏迟,罗帷深处试春时。
寒威未减花心劲,留取东风第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