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安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不是害怕,是烦。林落安那一口咬得真狠,到现在手腕上还有一圈紫红色的牙印,皮都破了,碰一下就疼。
“林落安那贱皮子,真是不识趣,给脸不要脸。”他低声嘟囔着,烟头在指间明灭,“还有那个大波浪,长得跟鬼一样,倒贴都嫌恶心。”他越想越烦,猛吸了两口,把烟蒂丢在地上,摇摇晃晃转身往回走。
吴刚越完全没察觉,一道黑影,从他追猫开始,就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吴刚越还在盘算明天要欺负谁、要玩谁,语气嚣张又随意。
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往黑暗里拖。
等吴刚越再醒过来,浑身剧痛,像被车轮碾过一遍,眼睛被厚厚的白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手脚被粗绳死死捆在椅子上,绳子勒进肉里,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哪个不长眼的敢绑我!”吴刚越嘶吼,“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家有的是钱,我叔在警局上班,你们放开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笑声极轻,极柔,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
吴刚越头皮发麻,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那东西不大,一节一节的,有很多条腿,每一条腿都踩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冰凉的触点。
他浑身一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炸开:“你、你干什么!什么东西在爬我身上!”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几条大蜈蚣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
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黑衣,黑帽,长发垂落,发尾泛着冷蓝的光,那人垂着眼,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又像是在等什么时间。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又划回来,再划过去。
吴刚越彻底慌了。他感觉到那些东西越爬越多,越爬越快。
冰凉的硬物,突然抵在他脖颈上。
吴刚越瞬间吓破了胆,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我错了,我有钱,我爸很有钱,你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
一道声音,从他头顶缓缓落下。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吴刚越,南城人。”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日定罪。”
吴刚越哭都哭不出来了,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纯粹的、原始的、连思考都来不及的恐惧。他才十六岁,他不想死。
那人完全无视他的哭喊、求饶、抽搐,继续平静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改了很多遍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的判决书。
“罪名:霸凌,殴打,手段恶劣,残忍无道。”
“处罚……挑其筋骨后执行虿盆之刑。”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蝴蝶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光。
“啊啊啊啊啊啊——!”
吴刚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眼前猛地一亮,白布被扯下来了,吴刚越费力地抬起眼,看清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