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目送他身影消失,脸上那层温柔笑意依旧挂着,转过身时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缓缓转身,拉开店门。
花店门前两级矮台阶,沈既白站在阶上,余朝立在阶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一凝。
余朝眼神淡漠,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压倒性的强势。
沈既白眼底含着几分戏谑的挑衅,柔润的外表下藏着狠劲。
风卷过,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乱响,清脆声响里,是两人不动声色的较量。
沈既白先微微垂眼,笑意不变,侧身让路,姿态做得温和,眼底那点戏谑却未散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余朝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冷、极轻,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却直接戳破沈既白所有伪装的温柔。
沈既白指尖微紧,脸上依旧挂着笑,却没再出声。
余朝目不斜视,径直向内走去。
没有一句话,却已经赢了。
你爱我吗
余朝在椅子上落座,脊背挺直如松,指尖自然搭在膝头,周身那股淡漠气场,让不大的花店都静了几分。
没片刻功夫,里屋帘子一动,宋归一垂着脑袋,脚尖蹭着地面慢吞吞走出来,白发软塌塌贴在额角,整个人蔫得像被暴雨打过的草。沈既白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余朝抬眸,淡淡扫过去,声线平稳:“抬头。”
宋归一身子猛地一僵,立刻听话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发胀,下唇被他死死咬住。他从小就爱哭,一委屈一害怕就咬唇,硬扛着不肯哭出声。
余朝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冷静下来了吗?”
宋归一飞快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发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哥…”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余朝侧颈,那道咬痕已经被仔细处理过,贴着轻薄的纱布,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不该发疯,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更不该……咬你。”每说一个字,头就更低一分。
余朝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却让宋归一瞬间乖顺。
他立刻快步上前,在余朝面前单膝蹲下,仰着头,像只认错的大型犬,眼神又慌又涩。
余朝抬手,指节微凉,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仔细察看他脸上的伤。顾迟昀那一拳实打实砸在骨头上,眼眶乌青,脸颊高高肿起,指腹抚过肿起的地方,能摸到皮下发硬的瘀伤。
片刻后,余朝松开手,语气不自觉沉下几分软意,问的是自己打的那一巴掌:“还疼吗?”
宋归一摇了摇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哥……我……”
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又翻了上来。
一想到顾迟昀站在余朝身边,一想到他视若神明的哥哥,被一个男人那样亲近占有,他就嫉妒得发疯,难受得喘不上气,却又找不到出口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