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的目光轻轻落在她手腕上那只莹润的玉镯,又扫过她脖颈间成色不错的金项链。
眼前的女人皮肤白净,体态富态,半点不像常年风吹日晒的农村妇人,日子过得明明白白的舒心。
嘴上骂着舅舅不好,可语气里、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和欢喜。
顾迟昀和余朝轻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角,都心照不宣。
正说着,杨子健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望着余朝,眼神直勾勾的。
余朝被他看得好笑,挑了挑眉,主动开口:
“想打游戏了?”
杨子健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他一直记着答应要带余朝打游戏,碗一洗完就立刻跑过来等了。
余朝转头看向顾迟昀,轻声说了一句:“我跟他去玩会儿。”
顾迟昀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低声叮嘱:“别玩太晚,累了就回来。”
余朝“嗯”了一声,跟着杨子健,一起往他的房间走去。
女人
顾迟昀坐在火堆旁,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暖烘烘的热气裹着全身。
没多久,外婆也过来烤火,手里还捧着几个黄澄澄的橘子,一看见顾迟昀就笑得眉眼弯弯:
“小昀啊,来,吃橘子,自家树上结的,甜得很。”
她把橘子往他手里塞,目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
“小朝呢?怎么没见着人?”
顾迟昀接过橘子,指尖还带着老人手心的温度,轻声笑了笑:
“陪表弟去房间玩游戏了。外婆,您坐这儿。”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外婆腾出一块地方。
天很快就彻底暗了下来,屋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安静的村子里荡出老远。
外婆往火堆里凑了凑,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小昀啊,那天外婆走得急,有些话没来得及问。你妈……埋在哪儿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让你舅舅挑个时间,去给她烧点纸钱。”
顾迟昀握着橘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段记忆像一根埋在皮肉里的刺,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母亲当年上吊自尽,被顾长青直接拉去火葬场。那个男人心狠得没有一丝温度,烧完骨灰,随手一拎就出了门。
他那时候还小,拦不住,也争不赢,被顾长青打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母亲最后一把灰都没留住。
是丢进了河里,还是随便埋在了哪个角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每次想妈妈,都只能对着一张旧照片,默默烧纸。
顾迟昀缓缓抬眸,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柴火声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