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半点不惯着他。
眼底冷光一闪,他指节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响。
“啊——!!!”
男人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弯下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在地上打滚哭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救命啊!杀人了!!”
整个诊所一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余朝。
刚才那个温和哄着孩子的人,此刻周身冷得像结了冰,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余朝面无表情,把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娃娃递给女人,随后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往外拖。
男人疼得哀嚎不断,脏话再也骂不出来,只剩下哭腔。
顾迟昀下意识抬脚要追,可看了一眼怀里吓得发抖的女人,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低头,声音放轻,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舅妈连忙上前,主动把还在发烧昏睡的大娃抱在怀里,拿着体温计去找小粥:“我带孩子去找小粥,你看着她。”
女人浑身轻轻发抖,低声哭了一会儿,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轻轻擦了擦眼泪,伸手想去接顾迟昀怀里的小娃。
顾迟昀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轻声问:“好些了吗?”
女人点点头,抬头看向他,眼睛通红,却满是感激:
“刚才……真的谢谢你。”
她抹掉眼泪,声音沙哑:“我叫陈招娣。”
顾迟昀眉头轻轻一皱。
招娣、招娣,一听就是被家里逼着换来弟弟的名字,半点分量都没有。
“顾迟昀。”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陈招娣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你……和朝哥认识?”
“嗯。”顾迟昀点头,目光落在她憔悴不堪的脸上,轻声反问,
“你是余朝什么人?”
陈招娣嘴唇抿了抿,像是陷入很远的回忆。
她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絮:
“我跟着朝哥混过两年……初中一毕业,就结婚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顾迟昀猛地一怔。
初中毕业就结婚。
那她现在,也就十八九岁。
本该是最干净、最耀眼的年纪。
可眼前的陈招娣,眼底爬满疲惫,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连眼角都带着细纹,看上去足足像三十多岁。
她过得,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