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健站在一旁,眼神一直黏在孩子身上,耳尖微微发红,犹豫许久,才攥着衣角小声开口:
“我……能抱她一会儿吗?我会小心的。”
陈玉愣了愣,轻轻将孩子递过去:“慢点,她还小。”
杨子健立刻绷紧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脸严肃,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很自然的哄着。
舅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杨子晴,脸色一沉,叉腰喝道:
“杨子晴!又死哪儿去了?饭都凉了!”
无人应声。
舅妈气得咬牙,转身从门后拎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外婆连忙上前拦:“你别动不动就打孩子……”
“不打记不住!”舅妈甩开手,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我今天非把她揪回来不可!”
话音未落,人已提着棍子往村里去了。
夜里躺下,顾迟昀抱紧余朝,他知道对方心里压着事,没有多问,只一下一下顺着余朝的后背。
许久,余朝才哑着嗓子开口,眼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她是我刚到南城时,收下的第一个孩子。初二那年,她攥着仅有的一块钱,求我护着她,她说她想读书,想考出去,想离开这里。我收了她,给她改名陈玉,护到她初三毕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沉:
“我想帮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人一旦被套上家庭、血缘,就算我再厉害,也只是外人。她被家里关起来时,我去找过她,她却说算了,说她走不出去。她放弃了自己,我只能放手。
我想过她会受委屈,过的不好,但没有想过她成了生育工具,成了出气筒。早知道,我当初就算绑,也该把她绑走。”
顾迟昀心口一紧,用力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余朝,这不是你的错。”
他将余朝转过来,指尖抚过余朝泛红的眼尾,声音发涩:
“你这双眼睛,到底看过多少苦?你只有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
余朝闭上眼,长睫微颤,语气固执得近乎偏执:
“我可以。只要他们开口,我就能护。”
顾迟昀心里又酸又闷。
他多希望余朝能自私一点,别把别人的苦都扛在身上。
最终顾迟昀只收紧手臂,轻声在余朝耳边说:
“那我陪你,别一个人扛。”
余朝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第二天,那个男人没来,反倒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是污言秽语与威胁。
顾迟昀冷冷接过电话,语气冰寒:
“行,那就等死吧。”
说完直接挂断。
余朝在一旁扶着大娃学走路,神情平淡,仿佛早就料到这般结果。他把孩子交给杨子健,转身看向陈玉,眼神淡漠,语气平静:
“恨他吗?”
陈玉眼底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力点头,字字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