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站在门口。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一块寒玉,目光从顾迟昀身上扫过,又落在宋归一身上。那目光很轻,很淡,可两个人都觉得像被刀刮过,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余朝一言不发,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被锁死了,像什么门再也打不开了。
余朝弯腰,扶起一把歪倒的椅子。椅子腿断了,摇摇晃晃的,他没有换一把,就那么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托着腮。
脖颈微微偏着,露出侧脸冷硬的线条。窗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
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继续。”
那声音不高,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整片海的重量,顾迟昀的头垂得更低了,宋归一的肩膀缩得更紧了。
没有人敢动。
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顾迟昀很明显的感知到现在的余朝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得让人想逃,气质冷的让人窒息。
我算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血液从伤口渗出来的细微声音,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宋归一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像被堵了十年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
那些温柔,那些偏爱,那些独属于他的庇护。
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宋归一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因为胸腔里那个地方,比手掌疼一万倍。
顾迟昀站在一旁,喉结滚动,想开口解释。他从未见过这样冷漠的余朝,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陌生人,他心底又慌又涩,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宋归一先崩了。
他猛地抬头,那张脸上血痕交错,眼眶肿得发紫,鼻梁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唇干裂,全是干涸的血痂。可那双眼睛红得像滴血,像困兽,像疯子,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