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沿着银色的弧面慢慢滑过去,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左边,像在确认它还在那里,像在确认它没有掉。语气闷闷的,声音从余朝的颈窝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除了我,谁都不准摘。永远戴着。”
余朝顺着他,轻轻拍他的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像在哄小孩睡觉:
“知道了,只给你摘。快下去,我要被你压断气了。”
顾迟昀没放。他反而伸手一搂,手臂环过余朝的腰,紧紧扣住,抱着他翻身。
一瞬间,位置调换,余朝压在他身上,顾迟昀的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余朝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顾迟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手臂箍着他的腰,箍得死紧,不肯松手。
余朝的耳尖烫得厉害。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终还是认命地趴在他胸口,把脸埋在顾迟昀的颈窝里,闷闷地:
“你混蛋,这样睡热死了。”
顾迟昀勾唇,听余朝这语气感觉在撒娇。
后半夜,余朝终于在他怀里彻底睡沉了。
呼吸轻浅,一下一下,像潮水漫上沙滩又退下去。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安静静,没有半分防备。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齿缝,呼出的气是温热的,落在顾迟昀的锁骨上。
顾迟昀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一动不动,怕惊动怀里的人。指尖轻轻落在余朝的脸颊上,从眉骨开始,沿着那道微微凸起的弧线慢慢往下滑,滑到鼻梁,滑到鼻尖,又滑到人中的位置,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
那唇瓣微微翘着,被他碰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又松开了。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余朝的鼻梁落到他的下巴,从下巴落到锁骨,最后定格在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上。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银色的戒面上,折射出柔和的、细细碎碎的光。
和他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余朝对身边的人,从来都不设防,那些摄像头藏得再隐蔽,以余朝的敏锐,迟早会被发现,太容易引起抵触。
可定位器不一样,尤其是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这枚戒指内侧、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芯片。这是他送的,是喜欢的证明。
余朝信任他,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信任,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顾迟昀低下头,在余朝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嘴唇贴着皮肤,停了一瞬,他的眼底暗沉,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孙念涛那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疯了,就是想把余朝牢牢锁住,圈在自己身边,哪也不让去,谁也不让见。
偏偏余朝每次都只当他是撒娇、是依赖、是开玩笑,余朝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别离开我”,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