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好吃懒做的油滑之气,在他身上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血、肃杀,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复杂气息。
他缓缓放下兽腿,坐直了身体,那双小眼睛里,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至尊,找我何事?”他沉声问道。
“我需要一个能为神庭征战的元帅,而不是一个在凡间烤肉的厨子。”刘明直截了当。
猪八戒沉默了。
半晌,他自嘲一笑:“老猪我这身板,打打杀杀的事,早就不行了。”
“有猴哥在,足够了。”
“是吗?”
刘明没有与他争辩,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两人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喧闹的美食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的星河。
一条横贯天际,波澜壮阔的银色天河,已经断流,河床上,是数之不尽的残破战船和……尸骸。
八万天河水军的尸骸!
他们还保持着战死的姿态,手持兵戈,怒目圆睁,仿佛在对着某个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惨烈至极的怨念与不甘,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圣人道心冲垮!
猪八戒看着这一幕,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不……不……”
他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死死地钉在了那片他逃避了无数年的战场上。
“他们,在等你。”
刘明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在等你,带他们回家。”
“他们在问你,元帅,为何……要抛下我们?”
“不!不是我!”
猪八戒猛地抱住头,痛苦地嘶吼起来,“是天庭负我!是玉帝负我!”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用‘懒惰’和‘美食’麻痹自己?”
刘明声音转冷,“你以为你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得了他们吗?”
“骗得了你自己吗?”
他伸手一指。
天河之上,光影变幻。
那是猪八戒最不愿回忆的一幕。
他被贬下凡间,错投猪胎,而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天河水军,却因为失去了统帅,在之后的一场天庭内乱中,被当做炮灰,全军覆没!
没有支援,没有敕封,甚至连抚恤都没有!
八万忠魂,就这么成了孤魂野鬼,甚至还被玉帝炼化进血河之中!
“你的执念,不是嫦娥,不是高老庄。”
刘明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猪八戒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