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激我!孩子都送到我家门口了,再让你领回去,我丢不起这人!”
纾延在她背后偷笑,“好好好,本来我是想做个体贴的好人的,这可是你不给我机会!”
岳凝回头瞪她,“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说好了,后天一起去青楼探明真相!”
纾延对她露出放心的微笑:“我不会食言的——现在呢,我要先履行对小草的诺言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岳凝冷笑一声:“只怕我去了,他魏子敬就要泪洒善堂了!”
纾延笑笑,“那我去了,一会儿就不再单独来向你辞别了。”
岳凝点头。
出了厅房,纾延穿院而行,注意到身后的灼灼目光,纾延回头对小草眨了眨眼。
善堂外原本的济济人潮如今只剩下二三行人,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闹剧从不存在。
车内的人似乎先有所觉,魏廉跳下了马车。
纾延脚步一顿,正要开口,却见车后又下落下一片玄青的衣袍。
正是谢越。
“将军怎么——”
后面的话在看到他手中的花束时戛然而止。
谢越走到她面前,将花递给她,“正巧看到,希望夫人喜欢。”
清香之气扑面而来,紫色的花瓣簇拥着点点莹黄的花蕊,晶莹的露珠从瓣间滑落。
往事忽然从眼前闪过。
蓝袍缓带的少年捧着洁白的栀子出现在被罚禁闭抄书的她面前,一边熟练地拿过她手中的笔替她抄写,一边道:“你好不容易养的花,就让我借花献佛吧。”
往事如烟散去,纾延伸手接过,脸上露出笑容:“将军怕我责怪魏先生,竟然先行贿我?”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她,闻言道:“夫人此言,是责我平素不够体贴。”
他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清。
可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照本宣科什么金科玉律。
纾延只觉双颊一烫,立刻故作正经地看向魏廉,“岳娘子已经答应收留小草——但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魏先生不要推辞。”
魏廉后退半步,拱手垂眼:“请嫂夫人示下。”
“不知可否劳先生重回善堂,与小草告别?”
魏廉呆了一瞬:“啊?”
“看先生的样子,”纾延故作惊讶,“似乎很失望?”
他下意识看向她身旁的谢越,又很快垂下目光,“敢不从命。”
他的身影刚在门边出现,小草便跳下台阶,噔噔噔地跑过来。
魏廉有些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张开双手怕她摔倒。
“魏叔叔。”
没想到先打破沉默的是孩子。
小草有些乞求地看向他:“我会好好听话,不会给这里的姐姐添麻烦。你以后能来看看我吗?”
纾延心底一酸,她以为小草会求魏廉不要送走她,可她连这样的要求都不敢提。
魏廉垂下手。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小草不安得快要哭出来,他才抬起头,抬手抚了抚小草的头,“我每月都会来看你,你生辰的时候会给你买礼物,除夕时带你放烟花,清——四月的时候会带你去见你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