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纾延愣在原地了。
“你今天是第一次见苗娘子吧,”谢越道,“我甚至比她还早两天跟你见面,怎么,我就是你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个呢?
“纾延,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他目光如箭,似要直接看到她心里去。
这番话他虽是笑着说的,却字字珠玑,似要将她全部的伪装尽数剖开。
“如果是为我纳妾的传闻,”他继续道,“我可以向你澄清,我没有妾室,更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没有妾室没有妾室,可他如果没有妾室,她该怎么办啊!
她不想被困在后宅为他生儿育女,可他看起来又似乎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莫非,是顾忌她爹吗?
“如果你是顾忌我爹,我不会告密的……”
“听起来,你很希望我有的样子。”
“……”
纾延别开眼,“我……我无意与将军圆房,长此以往,将军五后,岂非我之过?”
谢越眼中终于露出了然。
虽然还是十分匪夷所思,但她……是在担心她的“任性”会对他不公平?
谢越心下好笑,见惯了世家贵族的肆意妄为,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世家女郎为了心底的公平就给丈夫纳妾的。
“那夫人……究竟是为何不愿与我圆房呢?”
纾延心底一刺,她垂下眼。
往事纷纷。
“我……”
“是我越界了。”
纾延一愣,意外地看向谢越。
没想到,在他开口前,他先转开了眼睛。
日光透过竹帘落在他下颌,他仍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
仿佛是看出她的窘迫,他没再问下去。
纾延心中登时一暖,为他的君子风度。
她不想说,谢越负手望着窗外。
而他谢越向来没有强人所难的喜好。
“骑射乃君子六艺,”他淡淡道,“你想学,是好事。苗娘子的父亲是我营下的典牧,本人的骑射之术在柳镇也算小有名气,你拜她为师,我要夸夫人一句慧眼识珠。”
她竟愿意拜寒门为师,原本他还以为她拒绝同他圆房,是为门第之故,如今看来,是还有其他原因!
“将军如此说,倒让我汗颜了。”
大周立朝百年,一向讲究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
不要说一般平民百姓,便是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的领一州牧的谢越,她爹与其联姻还要被建安的人明里暗里地嘲讽。
她还以为,出身贫寒的谢越会比建安那群人更加丧心病狂地与寒门割席,以此向建安投诚……
“无后的事,夫人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向她。
“谢家从始至终,也唯我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