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冷得出奇。
克洛伊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
良久,她才低声承认:“在我救了你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哈利脸上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褪去。
心碎、慌乱、渴望、哀求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锋利而讽刺的冷意。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带着审视与控诉。
“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了,是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还真是自作多情。天真地妄想你也不想终止咨询关系呢。”
“艾肯医生,我是不是特别难搞?是不是永远都治不好?你是不是早就烦透我了?”
“其实你一直都很想把我转介走,对吧?”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不给她插话的空隙。
“你每次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是不是都在想——再忍一忍,很快就能送走这个麻烦?”
“你是不是一边安慰我,一边在心里倒计时?”
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发亮。
“那这些陪伴算什么?”
“算你专业又精湛的表演吗?”
寒意从克洛伊的脊背一路窜上来。
她被火焰眷顾,哪怕在寒冬赤裸手臂,也感受不到冷。
可此刻,她却像被丢进冰水里。
血液仿佛一点点冻结,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曾无数次告诉来访者,语言拥有足以毁灭人的力量。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他会愤怒,会攻击,会口不择言。
这是她刺激到了他的创伤,他在自我保护。
她理解。
可当自己的真心被这样误解、撕碎、践踏时,她仍然觉得,有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胸口,又被人残忍地来回搅动。
哈利忽然想起五年级那一次。
他在邓布利多的校长室失控怒吼,把愤怒与痛苦统统砸向那个唯一安全的人。
那时邓布利多始终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可克洛伊不是。
她只是僵在原地。
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那一刻哈利突然意识到,她在受伤。
他所说的一切,伤害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