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呼吸,没有交谈,没有鎧甲摩擦的声响,只有脚步声——纯粹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的脚步,却模仿得太过刻意,反而暴露了它非人的本质。
苏沁荷的玉笛早已横在唇边,笛身凝著淡淡的灵光。
炎梓溪周身雷光闪烁不定,脸上也浮起少见的凝重,四朵灵花悄然浮现在她身侧,紫色雷花最为耀眼,细碎电弧在花瓣间跳跃,发出噼啪轻响。
可那微弱的声响,很快便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压得几不可闻。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广场另一端的街道尽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阳光落至其边缘便被吞噬,半点也透不进去。
王晓探出神识,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墙,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他什么都感知不到——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元气的波动,甚至连那片阴影本身,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虚无。
可那脚步声,分明是从这片阴影中传来的,越来越近。
三人下意识地靠拢,目光死死盯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阴影中,渐渐浮现出一道道轮廓。
人形轮廓。
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列,迈著统一的步伐,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王晓终於看清了它们的模样,却寧愿自己从未看清。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竟遇上了阴兵借道。
军队。
一支死人的军队,正从阴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王晓粗略一扫,至少有两百余眾,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禁飞的古城里,这些“人”脚不沾地,悬空漂浮,距地面约莫一尺,可每一步落下,都踩出了整齐划一的声响。
“踏、踏、踏……”
每一步都落在虚空中,却比踩在实地上还要沉重。
那声音不像是从脚下发出,反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將三人牢牢包裹在声浪中央。
它们不属於这个世界!!!
三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它们的身影虽轮廓分明,却透著浓烈的虚幻感,像是水中倒影,像是镜中虚像,又像是风一吹便会散去的烟雾。
可与此同时,它们又清晰得可怕,三人能清晰看到青灰色的皮肤与盔甲上的细微划痕。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三人头皮发麻。
它们身著残破盔甲,样式古老,有的像是九州的制式,有的王晓几人从未见过的,並不认识。
盔甲上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被洞穿,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躯体”。
它们手里握著锈跡斑斑的长矛和盾牌,矛尖已经钝了,盾牌上满是裂纹,可它们依旧被紧紧握著,像是永远不会放开。
阴兵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闭,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而那双眼睛……
如果还能叫眼睛的话,像是两颗被挖空的玻璃珠,毫无光彩与生机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