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脸上的胶原蛋白随着充盈的生命力一起流逝,眼窝深凹。
她变得蜡黄枯槁,手里抓着大把枯黄掉落的头发,低低地笑起来:“呵呵呵呵呵……”
“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安星伊,是她取的艺名。
她一开始的名字,是金顺姬。
是啊,北区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名字。
父亲叛逃后,她们一家就被发配到了苦寒的北部矿区,日子过得特别艰难。
矿区上的人们对她们家避之不及,生怕收到牵连,被扣上想要叛逃的心思。
决定逃离的那天是夜里。北边的冬天寒风刺骨,冷得好像能冻掉人所有的希望。
她记得,那天晚上,妈妈和奶奶就站在身后看着她,在寒风里一遍遍告诉她:
“顺姬啊,再留在这里,你会死的……”
“你活下来就行,别管我们了。”
“顺姬……我的顺姬……”
她忍不住回头,看见妈妈搀扶着奶奶站在黑暗中,只有一双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望着她。
奶奶年纪大了,逃跑会拖她们的后腿,妈妈要留下照顾,也是为了能让她跑得更顺利。
而这一次离开,等待她们的或许就是改造营。可能直到死亡,她们都不会再相见了。
这个家已经叛逃过两次,绝不能容忍第三次。
那天的雪很大,她庆幸矿区缺电,庆幸看不清她们的脸,才不会绊住自己的脚步。
那一刻,她在心里发誓。
她会活下去的。
无论另一边的土地有多恶劣。
她都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来到南区,她才知道这里只有年纪较大的女性才叫这种名字。很多听到她名字和口音的人都会愣一下,然后问起她的家庭。
听完之后,又用那种看异类的眼神打量她,惊讶的,好奇的,带着一点怜悯和警惕。
于是她给自己取了个洋气的名字。
安星伊。
此刻的她无比虚弱,多年汲取的生命力都在抵消反噬的伤害,但骨子里的要强还支撑着她屹立在神坛上,没有当着信徒的面跌落在地。
“你们去过北区吗?”
安星伊声音有些沙哑:“我本就是活在各种规则下的人,能活到现在,凭的是我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