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怕丟人吗?”他说。
沈一禾摇头。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丟的了。”
沈一禾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
“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面子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林不易低头看著矿泉水瓶,“我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钱。这句话我在台上说过。很多人笑话我,觉得我俗。但我確实就是这样。我写歌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別人怎么看我,因为比赛没贏之前我什么都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有什么好怕丟人的?”
沈一禾看著他的侧脸。
走廊的灯光不太亮,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很重的青色。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锋利,是一种很沉的、被压了很久的坚定。
“我……”沈一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都活下来了。”
“嗯。”林不易点了下头,“活下来了。”
沈一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勉强的、礼貌性的笑,是一个人在最累的时候遇到同类之后,从心底冒出来的笑。
两个人在走廊的角落里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人再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
在这个到处都是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公关团队的后台里,只有这两个人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团队,没有靠山,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多余的。
他们是这个比赛里的异类。
但异类也活下来了。
沈一禾又喝了一口水,偏过头看了林不易一眼。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以后一定能走很远。
不是因为他唱歌好。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觉得不管前面有什么挡著,他都会一声不吭的翻过去。
“那……我先回去了。”沈一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还得练歌。你也早点休息。”
“嗯。”
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不易。”
“什么?”
“下一轮也一起活下来。”
“好。”
沈一禾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走了。
林不易靠在墙上,看著她的背影拐过走廊的弯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矿泉水瓶。
瓶子上还残留著一点温度。
在这个冰冷的赛场上,这一瓶水可能是他今天收到的最温暖的东西了。
他把水喝完,把空瓶子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