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颈椎僵硬得快要断裂了。他死死盯著沈裕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开玩笑或者被幻觉控制的痕跡。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裕的眼神清明、冷冽,透著一种俯瞰沧海桑田的麻木。
他承认了。
他承认门上那个被九大远古神魔用锁链洞穿琵琶骨、用长枪钉死在绝境中央的无上禁忌,就是他自己。
“吧嗒。”
陈一发身后的一名特种队员,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掉在了黑晶地面上。他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看向沈裕的眼神里,除了敬畏,第一次涌现出了最原始的、属於人类对未知高维生物的极度恐惧。
他们一路追隨、顶礼膜拜的领袖,不是什么隱世的探险家,也不是什么官方的秘密武器,而是一个被远古时代放逐、被诸神联手镇压在九层妖塔最底部的怪物!
沈裕没有理会身后眾人崩溃的心理防线。
他缓缓迈开长腿,黑色的军靴踩在门前碎裂的陨石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了那扇高达百丈的暗金色陨石巨门正下方,停在了那幅雕刻著他自己面容的巨型浮雕前。
沈裕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刚刚劈开嘆息之壁时受到了反震,虎口处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珠。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白皙的指骨滑落,滴在地上。
他没有擦拭血跡,而是直接將这只沾著自己鲜血的手掌,平平地按在了暗金色的陨石门板上。
手掌贴合的中心,正好是浮雕上那个被镇压男子的心臟位置。
“嗡——”
就在掌心与冰冷粗糙的陨石表面接触的那个瞬间。
沈裕那双犹如死水般的黄金瞳,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震动,顺著门板,传导进他的掌心,沿著手臂的经脉,直接冲入了他的心臟!
“咚……咚……”
那是一个心跳声。
声音极其沉闷,仿佛隔著千万吨的岩层和无尽的岁月,从古堡最深处、最黑暗的地底传出。
这心跳的频率,与沈裕胸腔里的心臟跳动,竟然呈现出一种严丝合缝的完美同步!
血液在沸腾。
沈裕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那种呼唤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精神指令,仅仅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最本源的物理共鸣。就像是一截被斩断的肢体,在歷经了千万年的腐朽后,重新感知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了本能的战慄。
“在等我么……”
沈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五指猛地收拢,扣住陨石门板上凸起的浮雕纹理,右臂肌肉瞬间紧绷,准备发力推门。
然而!
就在他手臂肌肉隆起的千钧一髮之际!
门板上,那环绕在四周的九幅远古神魔浮雕,仿佛感知到了镇压对象的甦醒,竟然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唰!”
九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极致腐臭与恶毒光芒的诡异光柱,猛地从那九只神魔雕像的眼眶中爆射而出!这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刺目光网,瞬间將沈裕整个人死死笼罩在內。
与此同时,门缝最上方那四个犹如鲜血浇筑的“弒神盟约”远古篆文,开始向外疯狂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