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劝了她不知多少回,婉娘始终不肯让步。
*
临到浔阳时天上飘雨。
一落雨,船上腥味就重。
宝娘从厨房那头提着食盒出来。
她皱着鼻子,路过关押那个男人的房间时,故意停下脚步。
房间里头有声音,她正要贴着墙仔细听时,身后传来几声咳嗽。
成碧抱着刀,从拐角冒出头,笑着道:“你鬼鬼祟祟的,要不是看你眼熟,我一脚就踹过去了,干什么?”
宝娘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我就路过。”
“那你走怎么停下了?”成碧抬了抬下巴,“快走罢。”
宝娘最讨厌他这狐假虎威的样子。
可她往前走了几步刚离开,那扇门就开了。
“站住。”
阴暗的船舱里,传来锁链的声响。那间屋子被上了一把厚锁,锁门之人声音很是温柔,与此处格格不入。
宝娘扭过头,就看到姑爷穿着一身雪青道袍,在暗处打量她。
她僵硬在原地,等他走近了才知道行礼。
顾兰因笑道:“几天没见,你又胖了。”
宝娘脸一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其实我最近吃得不多……这些都是给小姐送过去的。”
顾兰因见她心里有鬼,伸手替她拎起食盒。
食盒沉甸甸的。
婉娘根本吃不下这么多。可她偏偏还要往胃里塞,最后吐个死去活来。
顾兰因走在她身侧,宝娘根本不敢抬头,只是嗅着那股篱落香,心要沸腾了一样。
姑爷居然帮她提东西。
快到小姐的卧房时,姑爷问道:“被关起来的那个男人,你觉得他该死吗?”
宝娘连连点头:“当然该死!”
“为何?”
宝娘欲言又止。
她抬头觑姑爷的脸色,不料撞见一抹笑。
顾兰因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那扇门,把她留在了外面。
隔着门,她只听到小夫妻两个模糊的说笑声,风中大船一个颠簸,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宝娘摸着头,整理衣裳,门外站立许久,方又等来姑爷。
顾兰因朝她招了招手,宝娘当即跟了过去。
“马上船就要靠岸了,劳烦你去库房里,挑些礼物来,装好了,正好送给浔阳的亲戚朋友们。”
宝娘自谦道:“奴婢愚笨,怕是不堪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