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为你们好,张屠杀猪的,你们一个老一个小,他要是脾气上来,还不给你们打死了。如今我家少爷大发慈悲,买了这地方,他要是胆敢造次,立马扭送官府。当然了,少爷怕你们这里人手不够,白送你们一个帮工,虽说是个斗鸡眼,不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是干活的好手。”
吉安看着那双痴痴呆呆的斗鸡眼,心里想的还是平安。
成碧人精一样,笑着警告道:“你小子以后不许说何平安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咱们少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何平安是他什么人?”老大夫实在是好奇。
成碧想了想:“小姨子。”
“那他一个当姐夫,管得还真宽。”老大夫嘲讽道。
成碧当即反嘲道:“难不成还要看着这么个傻小子当连襟吗?”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顾兰因一行人在逆旅修整了几天。
婉娘乖乖吃药,身子好了一些,正要启程回乡的那日,张屠不知从哪找来了。
赵婉娘在马车里,不肯露面,单只听着男人粗犷的声音,就心下厌烦。
张屠听说自己那个未过门的媳妇要跟着小白脸走了,像是传家宝被人偷了一样,气不打一出来,他怒气冲冲来堵门,可真到了跟前,看着温润如玉的少年,华贵精致的马车,粗壮有力的随从,一时间又自惭形秽。
他心想输人不输阵,自己到底是救了她,为何要走了,也不肯见自己一眼。
“婉娘!你出来!”
顾兰因上下扫了他一眼,尚未出口,身边的成碧就骂道:“你也配喊咱们少奶奶的名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还未成婚,哪里就成了少奶奶?”张屠茅塞顿开,像是抓到了把柄,声音又大了些,“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看到貌美女子就去哄骗。婉娘生性单纯,定然是被你们唬住了。谁不知道,你们这帮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最是可恶,欺骗良家女子,转头又卖至烟花柳巷。”
“婉娘,你不要被他骗了!”
顾兰因听完这一席话哭笑不得。
长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顾兰因拱手,朗声道:“这位壮士误会了,我跟婉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焉有哄骗之说。今夏洪水来得太急,婉娘不慎流落至此,多亏壮士出手相救,我二人才有重逢之日。”
“我略备薄礼,以谢壮士救命之恩,还请壮士收下,勿要推辞。”
成碧拿出一早就备好的百两银子。
他扯去托盘上遮盖的红绸,日光下,银灿灿的锭子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周围人谁不抽气,眼睛都看直了。
张屠没想到他能拿出这么多。
“□□!”
顾兰因抬手,另有长随牵来一匹良驹。
“宝马赠英雄,请务必收下。”顾兰因再拱手,“大恩大德我夫妇无以为报,来世当衔环结草,生死不负。”
钱有□□,马难道还有假马?周围人见这少年彬彬有礼,言语甚是恭敬,当下爆出一声喝彩。
张屠被架在高处,不收则下不来台。
眼见众人都起哄,他郁闷至极。
顾兰因洒下一大把铜钱,也谢过周围人,晒时间这一片热闹至极。
他请周围人让开一条路,原本拥挤的人潮当即分开一条道。两侧长随仍旧在撒钱,张屠被人挤开,眼睁睁望着那辆华贵马车离开。
自始至终,赵婉娘都没有露面。
出了城,顾兰因推开窗户,两侧田地俱已收割过,光秃秃一片,零星堆着秸秆。郊野人家星罗棋布,远处是大山,再行片刻,江水滔滔,就到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