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头下阴影,“这家公司,把真实的研发和管理成本挪走了,做出漂亮的净利润,撑高估值,你看它的现金流量表,‘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已经连续两年为负,且缺口越来越大,像个供血不足却还在狂奔的人。”
宋清和盯着那行负数,“所以,这份看似完美的增长报表,其实是……”
陆之璞说:“看似繁荣,实则烧钱。”
宋清和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瞧见陆之璞握拳捶了几下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态。
人前他好像永远都是摆在佛坛上的佛像,矜贵持重,不偏不倚,或许只有赵谨和宋清和才能偶尔看到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疲态,但实在少之又少,像是有套子一样的东西约束着他,将他的喜怒哀乐都一同封存了起来。
后知后觉
陆之璞的生日快要到了,宋清和跟赵谨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趁机问:“谨哥,璞总生日你会给他准备礼物吗?”
赵谨摇摇头,小声说:“璞总不过生日,公司里也没人敢给他庆祝生日。”
宋清和不解,“为什么?”
赵谨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再跟璞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知道了,这有钱人啊,有时候可能也没有我们普通人想象的那么开心吧。”
赵谨跟在陆之璞身边六年多,之前一个人忙进忙出的时候,陆宅也进过几回,价值十几个亿的中式住宅,布局完全仿照古时的几进几出,一人住一个院子,翠湖奇树,雕梁画栋,风水宝地。
赵谨进去后,嘴巴就没合拢过,这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当真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出来的。
那会刚跟在陆之璞的身边,去他家送文件,被他家里的阿姨带着去他院子找他,一进去刚好就见到陆太太拽住他的衣领骂他,纤细的脖颈上戴着佛珠,朱红的唇一张,满是恶毒诅咒。
她近乎癫狂地哭诉起来:“为什么你就不能争口气?为什么要让他们堂而皇之地进陆宅大门?我都已经躲起来了,为什么还让我活得不安生?”
当时阿姨让赵谨候在门外暂时不要进去,赵谨远远地瞥了一眼,面对陆太太声嘶力竭地哭诉,陆之璞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薄唇紧抿,冷淡的双目满是厌倦和疲惫。
陆家私生子多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上网查一下都能查到一大堆,陆之璞父亲的花边新闻更是数不胜数,听说一开始陆老爷子是准备让他接手集团的,结果消息传出去后,因为他实在太多负面新闻影响到了集团的形象,陆老爷子就将他踢了出去,一门心思培养自己的孙子。
宋清和在认识陆之璞后,这些新闻他当然也关注过,但陆之璞看上去又不太像是会因为这些事而受到影响的人。
一连想了几天也没想出来要给陆之璞准备什么生日礼物,虽然赵谨说过陆之璞不过生日,公司也没人敢给他过生日,但也没说给他过了会怎么样。
磐石控股多年来一直都在坚持做公益,在一些贫困山区建了不少希望小学,资助的贫困学生多达几万,还成立了对应的基金会,奶奶在世前是她在打理,奶奶去世后本该由蔺如兰来打理,但自她接手后除了一些重要场合露面,其他时候都不怎么管。
今年是基金会在云锡山区建立的希望小学建成二十周年,基金会以及磐石控股总部的舆情管理部门都建议陆之璞作为代表前往希望小学一同参与二十周年活动,不仅有利于维护磐石控股的形象起到宣传的作用,还能起到陆之璞作为磐石控股接手人继续传承磐石控股力行公益身先士卒的表率作用,对他个人形象而言也有利无害。
要去三天两夜,陆之璞让宋清和订票陪他一起出差,也不想带太多人去,搞得浩浩荡荡像是形式,路程有点远,只能坐高铁去,宋清和订票的时候问了一句‘实习生坐高铁应该只能买二等座吧’,陆之璞给他又转了两万块钱,“都订商务座。”
陆之璞的日常开销从来没有走过报销流程,都是他每个月差不多的时间给宋清和转钱,应付一些琐事的花销,宋清和每个月月底就把那些开销做成明细给他,陆之璞看到后忍不住问:“怎么奶茶都没算上?”
宋清和说:“那是我请璞总喝的。”
陆之璞只说以后不用做这样的明细了,钱不够了和他说就行。
回家收拾好行李后,宋清和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小宝趴在他肚皮上和他一样的躺姿。
阚清和宋怀仁下班回来,带来一堆快递,阚清双十二买的东西陆陆续续发货到快一月中旬,每次购物节结束后,家里总是会多好多东西,不是宋怀仁当苦力就是宋清和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