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另一端,厉煊的目光在消息弹出时微微一顿。
软萌的小猫咪睁着大眼睛向着镜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心,过分的可爱。
与之前黏糊糊的话一样,这样的表情包一旦与那张脸联系起来,瞬间就多了种别样的味道。
他看了片刻,才像刚处理完冗杂公务般,不紧不慢地回复。
“破费?”指尖敲出这两个字,他极淡地勾了下唇,又补上一句,“就不怕谢错人。”
全然忽略了最后那个试探性的、越界的问题。
窗外夜色已沉,厉煊早已离开了吵闹的楼下,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这两个小时,他竟就这么将手机搁在一旁,伴着背景音里那把廉价的吉他声,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甚至中途嫌评论烦,顺手关了弹幕。
厉煊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有些荒诞的无趣。
他再次点开了青年垂眸弹奏时录制的片段,画面里的人眼底含笑,温柔得不似作伪。
聊天框很快又跳出新消息,快得像一直守在屏幕对面。
“我知道那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
语气笃定得近乎天真,又或许是一种更高明的奉承。
厉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敲,难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确定?”
失眠:
“别人刷礼物,总要主播做点什么。”
“只有哥哥,只是看着我。”
“也不要我展示什么‘专属才艺’。”
三条消息几乎无缝衔接,紧随其后,是两段短短的语音。
厉煊点开。
青年清冽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流淌开来,比直播时更近,仿佛就贴在耳畔低语:
“其实,我挺怕露脸的。怕大家看了失望,更怕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哥哥每次都刚好替我解围……真的,很温柔,谢谢。”
最后那声压低了嗓音的“谢谢”,气息轻轻擦过麦克风,像一片羽毛搔刮过耳膜,留下一点酥痒的余韵。真诚,依赖,将他捧成一个独一无二,无所图的庇护者。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就着杯中烈酒饮下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让唇边那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
手段低劣?
不,这小主播分明很会。
他重新点开最后那段语音,听完,才将手机屏幕按熄,倒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黑暗中,他对着无边夜色,慵懒地吐出一个字:
“装。”
另一边,温司眠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再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