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白夙恨极了这种无能为力,他缓缓提起剑,可怎么也动不了手。
青羽现在明显没有自保能力,他可以撕碎这个符阵,但这样也会激怒传销头子。
以青羽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
白夙心中两个念头正不停打架,末了,他闭上眼睛,眼角泪光滑落,“我做不到。”
妖怪和人不一样,从古到今,妖怪都没有多少感情。
他们眼中只有利益,生死,以及胜负。
白夙一直都知道他是妖怪中的一个异类,他的感情一直比其他的妖怪丰富,所以他喜欢多管闲事,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因此给自己惹了很多麻烦。
这种感情对妖怪来说属实多余,但白夙并不后悔,
可现在也因为这种感情,让他做不下决定。
白夙看着青羽,摇了摇头,“青羽哥,我做不到。”
“说够了吗?”传销头子并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戏码,手上又用劲了几分,“虚伪死了。”
脚下的阵法颜色越来越艳,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白夙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
是看着青羽惨死,还是看着传销头子完成阵法,导致人间覆灭。
平心而论,白夙一点都不喜欢当救世主。
千年他就失败了一次,赔上了整个狐族,现在竟是还要在救世与朋友之间做出选择。
“阿白。”青羽忽然叫了白夙一声,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声音微弱,但清晰可闻,“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多活这几千年,还能再见到你和清阳,我已经很满足了。”
白夙的视线被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布遮挡,青羽看着他笑了笑,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消散,“阿白,看不见就不会伤心。”
“动手吧。”
原本下定的决心在此刻又一次坍塌,白夙握着剑,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要他亲手结束挚友的生命,属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耳畔呼啸的风夹着刺骨的冷,随着浊气的加重,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几乎已经达到了绝对零度。
“就知道你狠不下心。”青羽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有些无奈,“阿白,你是一族帝君,总这么优柔寡断可不好。”
“这一次我替你做决定,下一次……你可得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白夙就感觉空气中有一股强大的灵流在空中波动,他被打了个正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白夙脸上。
他愣了一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粘腻。
这是……青羽的血?
还不等白夙有所反应,变故又一次发生——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被撕裂的破碎声。
温度再次下降,一时间山林中狂风大作,无数飞沙走石被卷起,又重重落下。
浓厚的浊气铺天盖地,将眼前所有的一切吞噬,原本明亮的圆月也失去了光泽。
“哈哈哈哈哈!”传销头子张扬的笑声传来,“我成功了!”
白夙猛地扯下眼睛上的白布,只见在他不远处,青羽的尾巴已经彻底断了,自爆妖丹的威力不容小觑,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整个人像个被剪碎的布娃娃。
而青羽身上流下的血,一滴不落地被符阵吸收,让那暗红色的光芒更加刺眼。
“阿白!”戚淮四周围着不知道多少只妖怪,而在他脚下,还躺着更多妖怪的尸体。他再次被这些杂乱的妖气勾出破坏欲,趁着理智还没完全被心中的暴虐吞噬,朝着白夙扬声道:“阻止他,通道一旦建成,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白夙吸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华光将青羽的尸骨收敛。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短发变成了长发,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袭张扬的红衣。
连身后的九条尾巴都充满了杀意。
“现在才想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传销头子看着出现了一条细小裂缝的空间,手腕一转,将浊气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借太阴之势构建通道,另一半则是融入阵法,强行召唤出了一大堆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