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剩下的那些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是一脸茫然。
“咱们要不要跟上去啊?那男的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可他们是夫妻,咱们一堆外人去管别人的家事应该也不太好吧。”
“也是……那咱们继续回去上班?”
“嗯,这大庭广众,那男的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公司门口的员工都散了去,等那一片又一次变得空旷,白夙才从门口出来。
他看着杨书涵和何毅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
按理来说,他应该阻止杨书涵。
可白夙不知道,阻止杨书涵这件事又是否是对的。
人们总喜欢劝那些深陷绝望的人想开点,总喜欢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以此要求那些人坚强。
谁都知道生命可贵,若非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又有谁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白夙纠结了半阵,还是跟了上去。
不论如何,至少他要给杨书涵一个可以回头的机会。
杨书涵和何毅谈谈的地点,是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周围不仅没有人,甚至摄像头那些也一个都没有。
白夙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聊了几分钟了,也不知道何毅说了什么,再次将杨书涵激怒。
等白夙到现场的时候,杨书涵已经动用了那个传销头子的力量,额上青筋暴起,眼睛中源源不断的黑气外涌,俨然一副索命厉鬼的模样。
“何毅,你到底怎么敢的啊?”杨书涵死死掐住何毅的脖颈,“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我的家庭,全都被你毁了!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威胁我,想用我们的孩子威胁我……”
过往种种绝不会如云烟消散,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次次在脑海中加深,最后变成了她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何毅显然没见过这种画面,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对死亡的恐惧也逐渐加深,偏偏因为喉咙被掐住,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想求我放过你?”杨书涵说着,看见何毅猛地点了两下头,又笑了,“你之前家暴我的时候,我不也求过你?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吗?”
何毅当然记得。
他看着杨书涵在自己拳脚相加下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于是他变本加厉,将杨书涵推入了更深的噩梦中。
喉间的力道越来越大,何毅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掐断脖子,可这个时候杨书涵突然松开手。
重新获得呼吸的何毅一下跌落在地上,他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因为恐惧瞪大了眼睛,正想求饶,却又听见杨书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这么掐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和我一样,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恐惧,然后崩溃中失去自我,变成一个疯子。”
说完,何毅就看见一团黑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紧接着他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目睹了一切的白夙也是心情复杂,他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也知道何毅之后会经历什么。
他会经历像是盗梦空间一样的梦境,会在一次次恐惧中逐渐崩溃,到最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醒不来就会像植物人一样沉睡,就算能够醒来,也会变成疯子。
“你是来救他的吗?”杨书涵回头看着白夙,语气冷淡。
“不。”白夙摇了摇头,“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白夙不觉得一个家暴男有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地方,他也厌恶这种人,“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该是这种结局。”
杨书涵不该因为这种人堕入黑暗。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杨书涵的意料,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错愕,随后又摇了摇头,苦笑道:“太晚了,从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我的事业被毁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会是这个结局。”
如果她还怀抱希望,或许还能被拯救,可她已经没有希望了。
一个一心向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
“死前报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杨书涵抬头看着白夙,“你是个好人,和他不一样。”
莫名被发好人卡的白夙也是语塞,想了想,又说:“你的孩子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我已经把他托付给我闺蜜了,她生不了孩子,肯定会好好对他的。”杨书涵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如果我当初听她的劝,大概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杨书涵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怨气就减少一份,可与之相反,那个印记也加深了一分。